“到你了!听说下午也被人投毒了是吧?你怀疑谁啊?”

    唐仲抓住机会辩白:“捕头大哥,别听恶人先告状!下毒的人就是老张!毒馒头是中午出现的,在此之前,我们所有人的行踪都很明了,只有他一早就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想来,定是躲起来做手脚去了!”

    “哎呀有意思,互相投毒,还都没把对方毒死!”戚捕头抄起膀子嗤笑,仿佛站在街头看热闹一般。

    胡头儿凑过来,对戚捕头的态度很是恼火。

    “老戚,正经点!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东城门的事,你得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呢!”戚捕头现在脑子里正瞌睡虫打架,要不是平日里跟胡头儿走得近,他才懒得过来一趟。

    现下两人各执一词,一时半会也拎不清谁是谁非,戚捕头赶着回去睡觉,一拍脑门,想到个最合适的敷衍法子。

    “以本捕头多年的经验,凶手就在他俩中间,不过细节问题,还得花时间慢慢推敲。这样吧,明日一早,我让手底下兄弟过来拿人!”

    “什么意思!”

    “放心,明天只要到了牢里,就是再硬的嘴也给他撬得开!外头天寒地冻的,我得赶紧回去,后头还有差事呢!今晚你先看管着,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戚捕头边打呵欠边往外走,胡头儿留不住,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没有!捕头大哥,我没有投毒,我有证人,他们都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捕头大哥你别走!”

    任凭唐仲如何呼喊,戚捕头已然自顾自地出了门。在差门中混了许多年,他早已对喊冤的叫嚷声产生免疫,跟疑犯的冤屈相比,他更在意自己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进来,发出鬼魅般低沉的哀嚎。

    唐仲蜷缩着靠在床边,望着桌上摇曳的灯芯出神。

    看样子,明日一早他就会被捕快们带走,去见识这个时代的刑讯手段。

    这叫什么事,分明没有做过的事情,不过堂不取证,就妄图屈打成招,还有公理可言吗?

    他不由得想起此前顾大婶对他官差身份的敬畏,想到褚大夫对他官差身份的鄙夷,甚至是乞丐们言语中有意无意的嘲讽。

    原来,清江县的所谓官差,行事竟是如此草率,不分黑白。

    唐仲心中难掩悲凉,想要辩解,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空有一肚子后世的见闻又如何,在这个时代,依旧是万千底层百姓中的一个,依旧是强权之下一块微不足道的灰尘。

    东城门上的五人各自沉默,一夜难眠。

    当听见外间响起重重的敲门声,床上的老张和床下的唐仲,俱是一震!

    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有劳胡头儿开门,我们到了!”

    第18章 替罪羊

    听见外间的动静,唐仲本能地缩紧身子。

    他看过电视剧中诸多动刑场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刑具,断骨抽筋般的剧痛,无一不让他感到深彻的恐惧。

    见到一队捕快进来,他像只绝望的羔羊,一个劲地往后退,头皮发麻汗毛直立,胸膛剧烈起伏,感觉一颗心就快要跳出来。

    捕快步步逼近,他已然快要喘不过气。

    下一刻,为首的捕快直接从他身上跨过,朝墙角的邓二虎走去。

    邓二虎本就神色惶惶,被捕快押住,更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眼看堵嘴的布巾子都快掉了。

    捕快们也不是温柔角色,直接手刀往他脑后招呼,直接将邓二虎劈晕过去,扯着膀子拖了出来。

    “怎么会是邓二虎?”

    外间的胡头儿和赵力俱是一惊,望向捕快,示意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胡头儿,借一步说话。”

    为首的捕快将胡头儿带到城楼外,用手掩着嘴道:“我们刚得知,此人家中有个小弟,近日去隔壁鼓城县衙做了马夫。”

    “那又如何?”

    捕快左右看看确认再无旁人,凑过头,将声音压得更低。

    “胡头儿可知,鼓城吴知县和咱们林知县向来不对付,吴知县昨天又到府台大人跟前,寻了林知县不少错处。”

    “现在东城门出了投毒案,正是天赐良机。林知县刚好可以以此为由,做些文章,狠狠参他姓吴的一本!”

    “可是,毕竟没有证据,证明邓二虎就是凶手啊?更何况,他现在神志有些不清醒,整日疑神疑鬼,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足信。”

    胡头儿心中一凛,毕竟是多年的下属,他不愿眼睁睁看着邓二虎蒙冤。

    “证据本就不重要,只要我们都相信是他投毒,真凶便是他。”

    胡头儿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捕快看着众人正押解邓二虎从城楼出来,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胡头儿,此事可关系到林知县。只有林知县坐得稳,咱们这些人才有前程,不是谁都像你们东城门姓唐的城门卫,有个世袭的差事。言尽于此,胡头儿留步,告辞!”

    看着捕快们浩浩荡荡走远的背影,胡头儿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向自诩仗义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才会对投毒一事如此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