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年纪不大,人又瘦小,被葛家兄弟二对一狠狠教训了一顿,在胳膊上留下好几处淤青。

    此刻的唐老三,站在葛家兄弟放学必经的路上。思绪被说话声打断,他抬眼望向小路尽头,果然看见两人过来了。

    “哥,你看前头,是不是凤山村那个没人管教的野种?”

    “就是他!走,抓住他!”

    见两兄弟快步过来,唐老三赶紧往一旁的山坡上跑。

    “还想跑?站住!”

    葛家兄弟都比唐老三大几岁,个头高出一大截,腿脚也自然更麻利些。在一处草石掩映的石壁前,兄弟俩终于把人给堵住了。

    身后的石壁像一面天然的墙,没有路能登上去。

    见唐老三慌不择路,进退维谷,葛家兄弟的气焰更嚣张了。

    “跑啊,还以为你多聪明呢!你倒是跑啊!”

    “哥,别跟他废话。你说,是不是你去先生面前,告了我们的状?”

    唐老三蹙起眉头:“什么状?”

    “还装蒜,要不是你,先生怎么知道我们上午打架了?打不过就罢了,还去告状,真是孬种!”

    “我没有!”唐老三被激得涨红了脸,壮着脖子分辨:“我没有告诉先生!再说,一对一的话,我未必就打不过你们!”

    “嚯,好大的口气!我们就是喜欢以多欺少,怎么样?不服啊?你也可以去找帮手嘛!”

    “哦,差点忘了,你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没人帮你!”

    葛家兄弟言语无状,很快将唐老三激得发狠,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怒意汹涌,紧捏拳头盯着对面的两人。

    “哥,你看他,又想来单挑我们欸?”

    “来呀,看看一会儿,到底是谁趴在地上求饶!”

    两人笑得更加得意,装模作样地绕着手腕,步步逼近。

    唐老三像只红了眼的兔子,只身抵在石壁前,胸中忿然。

    葛家兄弟两人四脚,迈过一丛车前草,齐齐踏上一堆摊平的落叶。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兄弟俩应声向下跌落,紧接着传来两声杀猪般的惊嚎。

    唐仲从石壁顶上冒出个头来,朝唐老三竖起大拇指:方才的钓鱼技术很稳,一点都没穿帮。

    唐老三悄悄偏过头,暗自揩去眼角的泪花,大口呼吸调整心绪。

    唐仲绕了大圈过来,拿棕榈叶挡着脸,悄悄凑到坑前,看看下面的情况。

    只见葛家兄弟没缺胳膊断腿,只是在坑底歪歪扭扭地挣扎,嘴里一个劲地叫骂。

    土坑是唐仲现挖的,足足有一人半高,量这两个小子爬不出来。

    坑底是一摊黄泥浆,唐仲刚活好的,还加了好些牛粪和鸡屎进去,正好杀杀葛家兄弟的嚣张气焰。

    担心穿帮,唐仲只瞟了一眼,就赶紧缩回脖子,回来压低声音冲弟弟道:“怎么样?哥哥我给你出了一口恶气!咱们兄弟联手收拾他们俩,二对二,很公平。”

    “嗯!”唐叔用力点头,看向哥哥的眼神,终于不再是之前强撑出的懂事,而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依赖感。

    唐仲心头触动,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做哥哥的样子。

    “听着,以后要是又遇上势力悬殊的对手,千万不要正面硬刚。最好像我这样,从背后下手,悄悄偷袭……”

    唐仲攀着弟弟的肩头,悉心传授他多年来的打架技巧。

    末了,听着坑底的叫骂声渐渐平息,估摸着两个小子的精气神快耗尽了,他对唐老三安排道:“待会儿你走到坑边,装作非常吃惊的样子,「哎呀,你们怎么掉下去了?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来」,要装无辜,懂了吗?”

    唐老三看着唐仲欠揍的嘴脸,不自觉地瘪嘴。

    “这叫战术,晚些时候,咱们还要找人去他们村带话,现在先让他俩在坑里好好反省。记住,只要我们不露馅,就能成功迷惑……”

    “坏蛋!我二哥回来收拾你们了,看你们还怎么欺负人!坏蛋!”

    熟悉的女娃声音,从身后传来,唐仲慌忙回头,只见唐猛正捏着鼻子,举着手里的小石头往坑里砸,口中还念念有词。

    她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唐猛气得两腮鼓鼓,扔完手上的小石头,又蹲身去捡。脚下地并不平坦,她起身时还带些踉跄。

    “小祖宗欸!”

    唐仲生怕妹妹也栽进去,顾不得许多,赶紧过去把人抱走。

    “我认得她!她是野种的妹子!”

    “他是唐家在外头的哥哥!”

    “好啊!一家子挖坑阴我们!姓唐的你们等着,只要我们出来,就让我爹娘伯父,过来收拾你们!”

    唐仲抱着唐猛,埋头朝唐老三打手势:“快走!快!”

    “有种别跑!”

    “怂货!有本事拉我们上来单挑!”

    在葛家兄弟的叫骂声中,兄妹三人风风火火朝坡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