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清江县人气见长,机会难得,柳大人交待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此时此刻,县城另一头的福兴大酒楼中,刘掌柜正被三个客商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要说法。

    “这是我先看到的,该给我才是!”左手边的客商死死攥住刘掌柜的袖口。

    “分明是我先凑够了积分,凭什么给你!”中间这位不遑多让,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子。

    “放屁,明明我先你一步付过账,指甲钳该归我!”右边的兄台不落下风,毫不客气地薅紧他的裤腰带。

    刘掌柜两手死死捂着指甲钳,被三个大汉禁锢在中间,看看左边,再瞧瞧右边,一脸为难还插不上嘴。

    六千积分兑换指甲钳一枚的规则一直没变,三位客商前后脚收到消息,差不多时间从永宁府赶来,在酒楼里大吃大喝了这些天,又几乎是同时攒够了积分。

    见其中一人率先结了账过来兑换指甲钳,另外两个立即坐不住,赶紧过来制止。

    三人僵持不下互不相让,都对最后这枚指甲钳势在必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有刘掌柜如同受委屈的小媳妇,被架在中间三头受气。

    争执不下好半天后,终于有人问出那句最紧要的话:“刘掌柜你说,指甲钳究竟归谁!”

    刘掌柜扭动身子,示意三位都放手,小心翼翼探问:“要不,再等等?”

    “左右就一个指甲钳,我们三个里,你必须选一个给!有什么好等的!”

    “当然是等我了。”

    听见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刘掌柜眼中几乎快要泛起感动的泪光,回头望去,只见刚才心中一直默念的名字,现下正站在门口的光影里,向他款步走来。

    刘掌柜喉头不禁轻呼,奋力挣脱开周身的束缚,朝那处温暖的怀抱,一个猛子扎过去。

    唐仲心道一声卧槽!赶紧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胡子一大把的刘大爷。

    随即转正身体,挡在三位客商面前,将刘掌柜护在身后。

    “你谁呀!”

    “让刘掌柜过来跟我们谈!”

    唐仲却不躲闪,只将刘掌柜手里的指甲钳取下,往自己袖袋里一塞,对客商们抱拳道:“各位远来是客,何必为一点小事大动干戈。五日后来东城门人民广场,指甲钳的事自会迎刃而解。”

    此话一出,不止是客商们,连他背后的刘掌柜,都一同傻了眼。

    迎刃而解?

    该不会是吹牛皮的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住在酒楼客舍的外来客商渐渐发现,眼前的清江县,几乎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先是第一日,只见那个姓唐的城门卫,领着一队的差役,挨家挨户进到沿街的店铺里,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张罗什么东西。

    第二日,街边店铺里的掌柜和伙计,明显忙碌了起来。有的甚至直接打烊,关起门来各自倒腾。

    到了第三日和第四日,街头的情形就更奇怪了,时不时便能看见有人扛着大包小包,匆忙往东边运。

    先前薅刘掌柜裤腰带的谢姓客商,此时正皱着眉头从外面回到客栈。

    不过才过去四天功夫,城中又来了好些客商,几乎跟他们一样,都是冲着指甲钳来的。

    不知他们从哪听到了消息,说是明日广场上有指甲钳出售,数量众多质量从优。这些人便像是闻到鱼腥的猫儿一般,急匆匆赶路来县城里等着。

    如此多客商聚集过来,他这个消息灵通的,不就试了先机吗?

    恼火!真叫人恼火!

    他前脚才迈进门槛,客栈伙计后脚就小跑着迎过来,手里还捧着个什么东西。

    “谢大官人,这是官府特地派人送来的。”

    说着,伙计双手递上一张巴掌大小的方片纸张,看着质地比寻常宣纸还要硬,应该是将多层宣纸粘合在一起后,再裁剪而成的。

    谢大官人将卡片接到手中,一眼瞧见上面红底黑墨的「入场券」三个大字,不禁纳闷:“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瞒您说,这是明日东城门那边的入场凭证,每个外地的客商都可以领一张。”

    谢大官人正要再询问其中详情,忽然看见几个汉子也进到大堂中。

    都是永宁府来的熟面孔,一看就知道也是为了指甲钳!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拽着伙计的胳膊把人拉到一边,压着嗓子命令道:“快,把你手上所有的入场券都给我!”

    “这……”

    “别啰嗦,赶紧给我!”

    客栈伙计不明就里,只好照做。

    谢大官人把伙计怀里的二十来张入场券搜罗了个干净,确保后头的人不会在领到,感觉已经先赢下一局似的,这才心满意足地上楼回房去。

    伙计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奇怪。那入场券柜台上还有厚厚一摞呢,收集这个干嘛?

    终于,到了第五日。

    谢大官人起了个大早,看着外头还没大亮的天色,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大堂中除了正在忙活的伙计,没有别的客人,估摸着应该还没人起床,他心里更加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