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语:“那你,先放开我。”

    段绝尘心内猛跳,瞧着这抹笑颜,喉结轻轻滚了几下。

    待他松开,林晚江猛然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口腔弥漫腥甜,耳畔传来冷语:

    “想同我林晚江双修,也并非不可。”

    “那你便切了,做个女人吧!”

    话音刚落,林晚江轻拂衣袖,好似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转身离去干净利落,徒留一袭白衣身影,冷漠无情。

    段绝尘立于原地,望着那渐远的人,眸间星火乍现。

    舌尖顶了顶被打痛的脸颊,忽而歪头。

    笑了笑。

    入夜,整个天海三清静默无声,只闻夏夜蝉鸣,偶有几声犬吠渐渐飘远。

    林晚江坐于窗边,抬眸望着月色,迟迟无法入眠。

    他不知自己怎地了,也不知段绝尘怎地了。

    这一世,皆乱了套。

    那人的戏谑之言,时不时回荡在脑中,每每想起便红了眼眶。

    ‘双修’二字,于他是难言的羞辱。

    前世的段绝尘,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人是大家族的公子哥,生来便带着些傲气。

    “为何变了这么多?”林晚江轻语,随即一声叹息。

    未等他深想,院中传来一阵脚步。

    房门被敲响,缓缓的轻轻的。

    “江儿。”温润的嗓音,无需去猜便知是何人。

    林晚江笑着起身,急忙打开了房门,果真是玉清风。

    晚风拂过,鼻间绕上甜腻的芬芳,林晚江莞尔一笑:

    “师尊,又做了糕点?”

    玉清风笑着点头,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他温声道:

    “江儿未用晚膳。”

    林晚江抬手接过,随即放在桌案上,起身为玉清风沏茶。

    衣袂轻摆,玉清风坐下,他抬眸望着林晚江,欲言又止。

    林晚江见他有话,笑着端来茶盏,为他斟了一杯。

    递过去时,顺势问道:“师尊怎知江儿未用晚膳?”

    这天海三清内,弟子和峰主的饭堂明明是分开的。

    玉清风手上一顿,温声道:“阿尘说的。”

    听到这人,林晚江微微皱眉,他没有接话而是起身挑了挑烛火。

    望着林晚江的背影,玉清风轻咳了几声,试探般的问道:

    “江儿同阿尘,闹了口角?”

    他总觉这二人气氛古怪,每每碰到一起,林晚江便冷着脸。

    他座下徒弟唯有林晚江,如今却多了个段绝尘。

    许是不习惯,亦或者是不喜欢。

    林晚江不语,只是继续挑着烛火,昏黄光影摇曳,房内忽明忽暗。

    过了半晌,他开了口:

    “这山间云雾,还是师尊上月拿来的。”

    “江儿喝不懂,也没旁的客人,还真是暴谴天物了。”

    听林晚江故意绕话,玉清风索性也接着:

    “若江儿不喜,下月便不拿来了。”

    说罢,玉清风捏起盏盖,轻轻刮了刮茶面。

    他望着那沉浮的嫩芽,想着如何继续问。

    又过了半晌,依旧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