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该死的小畜生。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还是那不紧不慢的频率。

    林晚江想骂人,忍了忍便算了。

    玉清风住的不远,若被他听去,又要来说教。

    刀刃声响起,铮铮入耳。

    林晚江疑惑,踌躇半晌,还是开了房门。

    几道剑光闪过,林晚江抬眸,一眼便瞧见院中盛放的凤凰花。

    下头站一少年,正于花树下舞剑。

    一袭白衣清冷俊逸,剑光忽闪翩若游龙,起落间惊起绯红漫天。

    林晚江愣了半晌,也不知该看那盛放的花树,还是该看那舞剑的少年。

    “师兄。”少年的声音响起,清冷却悦耳至极。

    段绝尘收起佩剑,缓步走向林晚江。

    晚风卷起花瓣,绯红的凤凰花,似烈焰自他周身缠绵。

    少年唇角微扬,眸间坠着星子,花瓣落于额间,像那心头血化作的朱砂。

    林晚江眸间轻颤,见人走来,一时进退两难。

    他知段绝尘舞剑,就是为了弄出声响引他出来。

    他本应装作听不见,谁知一时恍惚,正中这人圈套。

    平复心绪,林晚江淡道:“何事?”

    即便不问,他也知这人寻他何事。

    他无事,寻他只是无聊。

    段绝尘笑了笑,只是唤出长剑,指向林晚江。

    他轻语:“明日便要试炼,师兄可否指教两招?”

    林晚江也笑了笑:“不可。”

    话音刚落,他便要关上房门,谁知段绝尘长剑一挑,直击心头。

    林晚江闪身躲避,瞬间唤出长生,无奈与之对战。

    刀光剑影,铮铮不绝,二人至门廊打到了树下。

    花瓣四散,被微风卷起,绕着二人的周身,连绵不断。

    段绝尘浅笑:“师兄,好本事。”

    林晚江冷语:“没本事,你做师兄?”

    段绝尘抬手挡过一剑,以守为攻,游刃有余。

    林晚江速度极快,若是来了兴致,定然不死不休。

    前世他也同段绝尘切磋过身手,皆是留上几招。

    不为旁的,只为不让这人尽兴,下次再来讨教。

    衣袂翻飞间,两道身影交错,浓雾渐散月影徐徐。

    长情碰上长生,好似思念已久,缠绵不休。

    落花纷飞,绕着林晚江满头青丝,绯红片片映照绝色容颜。

    段绝尘望着望着,便红了眼眶。

    一声脆响,长情被打落在地,铮鸣阵阵一如啼哭。

    林晚江持剑,指向段绝尘心头,他道:

    “阿尘学艺不精,还需多练。”

    话音刚落,转身关门,干净利落。

    刚一入房内,林晚江靠着门扉,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忆起了前世,他们还只是师兄弟时,也常这般月下切磋,相谈间欢声不断。

    泛红的眼尾落下冰晶,晶莹落地即碎,好似祭品献于天地,祭奠这作孽的尘缘。

    这是他的情劫,无论如何,都要去渡。

    他需破茧,羽化升仙。

    段绝尘站于门外,他手握长情,神情木讷。

    看了半晌,挨着门扉坐下,望着星斗沉默不语。

    两道身影,隔着房门,后背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