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骤雨化作心头血泪,奔涌而下。

    嘶吼一声,便要举剑杀了蛇娘。

    但见她此刻的样子,却如何都下不去手。

    蛇娘蜷缩在地,眸间黯淡无光,血水混杂雨水,自她身下汇聚成河。

    他忆起那个雨夜,初见程锦儿之时。

    那个被父亲带回元家的小姑娘,她受了很重的伤,也是这般胆怯的模样。

    那双眼眸黯淡无光,嗓音轻若蚊蝇,她唤了一句:“师兄”

    许是这一眼,许是这一声。

    他眼里心里,从此只容得下她一人。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嗡鸣阵阵一如啼哭。

    他没有杀蛇娘,而是将她封印在了万邪窟,从此不再踏入那里半步。

    文云湘受了重伤,虽用了天灵地宝调养许久,依旧不能生育。

    且每到阴雨天,便会浑身巨痛犹如万箭穿心。

    她不能生育之事,虽除了文家与元家无人知晓,却也注定不好嫁人。

    世人多以子嗣为重,无关出身品貌。

    无法生育又身患恶疾,终究会被厌弃。

    文家百般劝说,让元霆娶了文云湘。

    怎料元霆宁死不从,即便每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不是男人,依旧没有动摇过。

    他本性执拗,如若认定何人,此生不变。

    直到有一日,文家说有一秘法可复活程锦儿,但交换条件是迎娶文云湘。

    元霆已然疯魔,不分真假,很快便娶了文云湘。

    但婚后方知,这就是一场骗局。

    元霆痛不欲生,大喜大悲,终成魔。

    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张又一张画着程锦儿的画像。

    又把那女子贴满元家上下,好似这般程锦儿便会时刻陪在他身旁。

    他也会陪伴两个孩子,每当那时仿佛又变回了妻儿在怀的元霆。

    可文云湘一过来,他便收起笑容,直接回了房里。

    他也心知,自己辜负了文云湘,奈何他恨。

    事因文云湘而起,无关因果。

    如若那晚他没有离开程锦儿,如今陪在身侧的依旧是她。

    他也恨自己愚笨。

    违背了对程锦儿的誓言,连此生唯她不娶,也没能做到。

    他愚笨,他执拗,他自私,他不是男人。

    他拿不起放不下,禁不起离别,受不得苦难。

    匹夫方知心怀天下,而他只念儿女情长。

    他只想要程锦儿,生离死别,愈发疯魔。

    郁郁寡欢,终是思念成疾,病卧床榻。

    最后替他送别的,是他与程锦儿的一双儿子,眼睛像极了那姑娘。

    见他们已长大,他此生已无不舍。

    他知程锦儿还在桥边等他,见到他时会笑着唤上一句:

    “师兄”

    怎奈梦境如水中月,他执念太重,成了一抹孤魂。

    年复一年,孤单影只,天地间四处游荡。

    元霆始终知晓,自己丢了些东西,四处寻觅间便入了万邪窟。

    那蛇娘还在洞内,他便停留在她身侧,恍惚度日。

    直到洞窟之内多了某种力量,不知何人开启了一个法阵。

    他记起了那颗朱砂,绯红刺眼。

    他认出了程锦儿,方知自己有多蠢笨。

    元霆欲复仇,他想查出程锦儿是何人所害。

    怎奈他力量渺小,只能在危机时刻,将妻子带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