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又道:“待掌门归来!吾等定会告知!此事绝不罢休!”

    “若闹到天海三清!即便玉清风下跪磕头!也于事无补!”

    林晚江眸间冰冷,一脚踏碎紫竹门牌匾,持剑屹立山门。

    挑衅道:“要我师尊磕头?何人受的起?尔等竖子皆不配!”

    酒气渐消,周身痛楚袭来,失血过多头晕目眩。

    靠着灼情珠最后的灵力,林晚江咬牙硬撑。

    他不可倒。

    他知这群人不敢再动手,如今不过嘴上争斗。

    只要亲眼所见秦逸程等人归来,这一身伤便算值得。

    到时只需逃离此处,紫竹门必将陷入混乱。

    他也不怕为门派惹上麻烦,只因今日未杀生,且单枪匹马。

    天海三清弟子,单挑紫竹门六峰,最终全身而退。

    若此事传出,便为笑话!

    且看紫竹门有何脸面,上门讨要说法!

    林晚江浴血奋战,玉清风却全然不知。

    他正坐于结界内的小筑,绘着那副未完的画像。

    画卷轻启,执笔绘出翩翩少年,一袭长衫墨发高悬。

    眉眼细长,笑容明媚,眸间入烛火,又似明灯万千。

    晏长安未拜师,他归属择玉峰,理应穿藏青。

    但那抹丹青涂上,却化作衣袂褶皱,不着色便为莹白。

    玉清风看了半晌,眼尾渐渐泛红。

    绘上朵朵灼桃,私定为他的人。

    林晚江的纹绣,他不敢用这颜色,晏长安的衣袂,却涂抹绯红。

    涂着涂着,绯红染上衣襟,少年也穿上了大红喜服。

    不似那晚的疯癫,少年笑弯了眉眼。

    好似一伸手,便要去摘喜帕。

    从此眼里心里,皆是心悦之人。

    心头猛然一痛,笔落画纸,绯红点点,染上少年眉眼。

    玉清风慌忙擦拭,怎奈愈发晕染,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抬眸,铜镜立于对面。

    镜中人双眸含泪,满则溢出,无休无止。

    忽而垂眸,衣襟之处绯红扩散,血腥弥漫鼻间。

    撩开衣襟,心头血流如注,染红止血纱带。

    下颌微颤,静默无言,眸间热泪潸然。

    新婚前夜,他为晏长安挡下众人一击。

    可转头,却给了这人一剑。

    他有悔。

    明明为护他,可到头来,伤他的还是自己。

    无论身心。

    望着无法复原的画像,玉清风长睫轻颤。

    墙壁忽现裂纹,似蛛网遍布,汹涌灵流四处蔓延。

    接连几声巨响,房内摆设尽数坍塌,一方香案碾作齑粉。

    烛光湮灭,周遭烟尘四起,檀香愈发浓郁。

    云雾间,闻得骨节嘎嘎作响。

    玉清风无处发泄,清雅小筑,终是毁于一旦。

    极力克制心绪,阻止心魔来袭,可周身愈发滚烫。

    他犯了旧疾。

    此处已无寒潭,少年渐行渐远,无人可缓解,只能硬撑。

    刚欲开启结界法阵,忽闻女子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