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嗓音颤抖,似在忍受痛楚。

    话音刚落,浓重血腥再次袭来。

    林晚江急忙伸出双手不断摸索,欲要寻找段绝尘的位置。

    刚碰触衣角,少年又道:“别动。”

    嗓音愈发颤抖,听的林晚江心内不安。

    可他不敢乱动,只以为是那血池又一次涌上了血气。

    忽然被人拥入怀中,林晚江浑身一震,但一颗心却逐渐平静。

    段绝尘抱的很紧,熟悉的胸膛依旧温暖,肩胛之处却时不时轻颤几下。

    转瞬间,林晚江忽感黏腻,少年湿了衣襟,却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心内再次不安,师兄冷道:“究竟怎么了?说话!”

    等了半晌,换来两字:“静待。”

    语气一如往常的淡,但林晚江却可察觉,他定在忍受着什么。

    “段绝尘。”又一次开了口,但这次却没听到回应。

    温暖的怀抱瞬间消失,林晚江抬眼,眸间忽而一亮。

    他对上了一双浅棕的眸子。

    见少年安然无恙,心内无端喜悦,开口唤道:“阿尘!”

    刚欲上前,却猛然止住脚步,他看到了自己院中的凤凰树。

    段绝尘正站于花树下,望着他笑容明媚。

    少年眸间不再阴郁,温柔的似一汪软水。

    忽而开了口:“余生岁月,师兄可愿同阿尘相伴?”

    话一出口,眼底起雾,可笑容愈发温软。

    林晚江怔愣原地,脑中似有电闪雷鸣。

    这是他前世的梦境。

    前世的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少年站于花树下,笑着对他表明心迹。

    是对他林晚江,不是林晚鸢。

    眸间颤了颤,忽然抬手护住双眼。

    一颗冰晶悄然滑落,须臾间一颗又一颗,似江流奔腾永无停歇。

    师兄心内钝痛难忍,却并非伤感,只是有些苦涩。

    胸腔愈发滚烫,一颗心狂跳不止,撞得他发疼。

    忽听少年又道:“师兄心内可有阿尘?”

    林晚江不知所措,肩胛不断颤抖。

    他恨过段绝尘,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也爱过,爱的忘乎所以。

    他知情爱之苦,即便轰轰烈烈,终会作茧自缚。

    但见这梦境,心内依旧动摇。

    师兄自嘲一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脑中拂过纱帐,忽而化作月光,那月亮始终挂着天上。

    此生无人囚他,无非画地为牢。

    少年依旧在笑,这般温柔的模样,前世只在梦境中见过。

    见林晚江不答,又问道:“师兄是否心悦阿尘?”

    眸间雾气渐浓,即将汇聚成泪,夺眶而出。

    林晚江浑身颤抖,冰晶不断滑落眼眶,奈何生来谨慎,始终不敢漏出双眼。

    脑中一片混沌,思绪猛然坠入前世,虚幻也为真。

    前世的段绝尘,于他而言似一道深渊,而那所做所为便像一只手。

    若想救他便拉上一把,若想杀他便推上一下。

    怎奈少年无心,一步一步将他推下深渊。

    忽闻一声轻语:“师兄,阿尘心悦你。”

    林晚江猛然睁眼,双眸都亮了几分,好似看到了光和那只拉他出深渊的手。

    他从未听过这话,两世都未听过。

    心火猛然烧灼,顺着柔软的心尖,带着燎原之势,驱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