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临产之际,越能忆起母亲之死,还有花楼里的姐姐们。

    曾几次想临阵脱逃,可看到北冥闻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目光,便打消了念头。

    这孩子虽在他肚里,但身上流着的也有北冥闻的血,是他二人的骨肉。

    此为神迹,理应接受。

    待玉清风归来,已是深夜时分。

    林晚江昏昏欲睡,只得靠在段绝尘怀里,修长的指尖绕着他的发,一下又一下的搓弄。

    闻得脚步,师兄抬眸问道:“师尊,魏长老可有事?”

    玉清风摇了摇头,轻声道:“无事,放心吧。”

    这事他不知如何去讲,且他自己也不知算不算有事。

    半晌,他才问向晏长安:“长安,魔族男儿产子凶险吗?”

    他知魔界有生子药,此事应为正常。

    闻此言,段绝尘眸色骤深,偷瞧了林晚江一眼。

    许是师兄真想开了,听这话并无异常,依旧揉着他的发。

    晏长安想了想,说了一句废话:“长安不知。”

    他身处魔界时,一直都在堕崖历练,就连魔族有生子药,也是在巫卿口中得知。

    林晚江忽然接话:“男身总比女身健硕,定能顺利生产。”

    这话是前世的段绝尘说的。

    他被迫受孕却害怕产子,那人便用这句话,让他老实安胎。

    此话一出,段绝尘指尖轻颤,呼吸也变的急促。

    忍不住偷看林晚江,却见那双桃眸一如死水,眸底依旧埋着恨意。

    观这一眼,段绝尘背脊生寒,急忙平复心绪,他淡道:“师兄说的对,魏长老定能诞下麟儿。”

    林晚江抬眸看他,神情异常冰冷,好似透过他在看另一人。

    被这般瞧着,段绝尘也有些紧张,他低声问道:“师兄瞧阿尘作甚?”

    林晚江笑了笑,又一次靠在了他怀里,嘴上说着:“无事,随便瞧瞧。”

    他刚刚差点迁怒段绝尘,好在如今尚清醒,此为一人也非一人

    而玉清风的问题,在魔界已有答案。

    魔族男儿生产并不凶险,打胎方凶险。

    巫卿正卧于大殿内,月影透过幔帐,照出男人满身青紫和鼓起的小腹。

    他看了眼身侧已熟睡的云宿,这才撩开幔帐,悄然下了床榻。

    今夜他需制造一场意外,这孩子他不会生,却不能让云宿知他心思。

    秀白的双脚未穿锦靴,巫卿出了大殿,踏于雪地之上通体寒凉。

    殿外暴雪交加,巫卿仅着中衣忍着,他要冻死肚里的种。

    “莫要怪我,你本就不该来。”

    他摸着孕肚,暗暗低语,眼眶竟有些泛红。

    自云宿知魔界有生子药,便逼他服下为自己生条小龙。

    只因他亏欠妖族,理应为妖王开枝散叶,只有这般云宿才愿帮他。

    自晏长安走后,他又成了魔界之主,但因修为受损无法堪当重任,必须由云宿辅佐。

    妖王之血有大用,只要服下便可任云宿差遣,无关种族。

    正因如此,魔界已养出一批不死军团,魔族之身妖族之血,两种力量相融如造神。

    若长此以往,再加世间生魂阵,魔族必将势不可挡,只需一年便可攻入人界。

    而几位魔将却掌握在他手中,若云宿反水他便操纵母蛊,仍有一战之力。

    如今为了稳住这男人,他只得听之任之,还真给云宿怀了一个。

    可这孩子他不要,他巫卿不可被任何事物牵制,冷心冷情方能成就大业。

    又过了一个时辰,巫卿终觉腹中钝痛难忍。

    欲要落红之际,他急忙走入殿内,蕴出魔气为自己暖身。

    忍痛爬上床榻,这才推了推云宿,哑声道:“宿儿,我肚子疼。”

    云宿今夜醉了酒,可听到巫卿的声音,还是瞬间清醒。

    刚一睁眼,便嗅到一阵血气,急忙掀开锦被见他身下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