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闻本想生产之际打碎,可玉清风心觉不妥。

    蛇族本就怕过冬,若直接打碎蛇蛋,生产之后小蛇难适应。

    魏梓琪如今的付出,皆为保孩子平安降生,这般做法本末倒置。

    玉清风未停下脚步,忽然扶住魏梓琪的手臂,让他把重心移到自己身上。

    柔声哄着:“阿琪乖,咱们再走半个时辰。”

    魏梓琪拗不过玉清风,只得咬牙硬撑,没一会儿便湿了中衣。

    晨练归来的晏长安,正好瞧见这一幕,因魏梓琪穿着滑稽,一时未忍住竟笑出了声。

    玉清风抬眸看他一眼,晏长安急忙闭嘴,上前问道:“魏长老,今日可有异常?”

    如今众人皆等着小蛇诞生,只因天海三清许久未见稚子。

    这份期盼冲淡了恐惧,即便天雷将至仍是一团喜气。

    魏梓琪摇了摇头,低骂一声:“你个浑小子!别以为刚刚老子没听到!”

    他如今这模样,逢人便要笑他几句,尤其是元忆锦嘴角都快笑裂了。

    待他生产结束,定要挨个教训,把他们的狗牙全给敲掉!

    晏长安尴尬一笑,忽然绕到另一头,跟玉清风一起扶着魏梓琪。

    忽闻几声哀乐,自段家祖宅传来,掺杂哭声异常凄厉。

    玉清风刚想出去看看,便见林晚江踏入院中,面色惨白的可怕。

    他忙问道:“江儿,段家主如何了?”

    昨夜便有仆人传信,说是段家主病情加重,要段绝尘去瞧瞧。

    林晚江不放心,便跟着一起去了,谁知这一去便一夜未归。

    闻得师尊发问,林晚江低声道:“走了,遗骨都焚了。”

    玉清风心内一震,又问道:“阿尘呢?”

    林晚江蹙了蹙眉,拉住玉清风行至一旁,小声说着:“段家主的尸骨好似不全,骨灰仅一小撮”

    玉清风不解,却听林晚江又道:“且那房内到处是血与碎肉,还有几只野犬在啃骨头”

    话到此处,林晚江背脊生寒。

    他甚至怀疑段家主不是病死,而是被段绝尘所杀

    昨夜他一直待在隔壁,直到天亮才去看一眼,正好瞧见血腥之景。

    房内不见段绝尘,他寻了许久仍无果,这才赶回来告知玉清风。

    师兄话音刚落,忽见段绝尘也入院中,少年面不改色神情始终淡漠。

    看向玉清风,他道:“师尊可愿为家父主丧?”

    嗓音异常平静,好似昨夜死的为无关紧要之人。

    玉清风心觉奇怪,却也能理解,安抚一句:“为师自当愿意,还望阿尘节哀顺变。”

    段绝尘点了点头,又道:“您出面即可,段家供奉邪剑神,不兴渡化。”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只因他这父亲不如畜生,渡化也是浪费师尊灵力。

    段绝尘说完,又看了眼林晚江,轻声说着:“阿尘刚去了祠堂,把骨灰坛供在了那处。”

    少年嗓音依旧平静,可师兄脑中忆起房内血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即便段绝尘真的弑父,林晚江也可理解,毕竟段家亲情最为廉价。

    可虐杀需另论。

    段绝尘虽为段家孩子,但毕竟为他师弟,也为玉清风徒弟。

    若这少年心内扭曲至此,必须即刻正向引导,否则极易踏上前路。

    段绝尘不知师兄心思,见他不语,又道:“师兄可愿换上段家服,去祠堂上柱香?”

    林晚江面露不解,他这一袭莹白并无不妥,且他并非段家人恐旁人说闲话。

    段绝尘知他心思,安抚道:“师兄放心,你我之事昨夜阿尘已告知,家父甚是欢喜。”

    “怎奈病来如山倒,阿尘刚欲唤师兄来此,家父便撒手人寰了。”

    见林晚江愣住,少年又劝道:“他生前未见过师兄,走后总得看上一眼。”

    闻这一番话,连玉清风也开了口:“江儿去吧,这几日多陪陪阿尘。”

    林晚江犹豫半晌,这才说道:“好,师兄答应你。”

    他心有疑虑,也想借此机会问个清楚。

    段绝尘闻此言,又看向玉清风:“劳烦师尊先过去,阿尘带师兄换衣裳。”

    玉清风点了点头,回身嘱咐道:“长安,你先照顾魏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