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开启生魂阵,我便双手染血,已活人为引。”

    “你要激出晏长安的魔血引他毒发,我便带着即将临盆的妹妹,同仙门中人动手。”

    “除了玉清风,你要的我都给了。”

    “可你却从不正眼瞧我,只把我看做你掌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秦苍忽然抬眸,冷硬的面庞略带哀戚,他哑声道:“我虽身处魔界,但我为人族。”

    “有些事得过且过,便如你从不窥探天海三清密事,借着云游逃避现实。”

    “可你又去了何方?万里山河皆不入眼,只躲于此触景伤情。”

    正如秦苍为魔族走狗却愿仙门获胜,到那时他便可脱离巫卿和云宿的掌控。

    带伊恒去云游。

    山间小路,刺眼的绯红瓦解霜雪,玉清风血染白衣,背着晏长安踉跄前行。

    晏长安虽吃了解药,可被秦苍伤的太重,而他又初种灼情肺腑灼烧。

    又行了几步,玉清风怦然倒地,心头刀伤血流不止。

    晏长安恍惚清醒,急忙抱住玉清风,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二人躺于雪地天寒地冻,可交颈相拥却不觉冷。

    玉清风红着眼眶,抬眸看向晏长安,他颤声道:“长安,你可怕死?”

    晏长安点了点头,哽咽道:“长安怕,怕的要死,怕再也见不到玉哥哥。”

    他知自己只有三月可活,也不知能否赶上魔族来袭。

    而玉清风中了灼情,母蛊一出便会失去神智,许是会把刀刃对准重要之人。

    玉清风捧起他的脸,忽然用力亲吻,眼尾滚落泪珠。

    他又道:“长安不怕我在呢”

    寒风骤然吹过,热泪化作冰凌,落地即碎。

    玉清风喃喃低语:“魔族来袭之日,你去夺来最后一瓣青华莲,由我开启。”

    他已身种灼情蛊,于人族等同拖累,为今只愿死得其所。

    而晏长安为他道侣,也为第一仙门接班人,即便到了生命终结,也应守护苍生。

    此为他二人的命,身居高位理应肩负重责,且不只他们门内长老皆应如此。

    只因师尊曾说过,天为苍生万物有灵,海纳百川可容天下。

    第一仙门敢称天海三清,便应有此气魄!

    晏长安知玉清风所想,他心有不舍却不能劝。

    玉仙师为何人?

    他一身傲骨宁折不屈,怎愿做魔族走狗?

    不如黄泉相伴,来世相逢。

    思及此处,晏长安眼眶泛红,忽而一笑:“玉哥哥,最后三月,我们要笑着度日。”

    玉清风拭去眼泪,紧紧拥住晏长安,他也笑道:“过几日游湖可好?”

    话音刚落,二人相对无言,刚说好不哭却红了眼眶。

    寒冬还未过去,魔族即将来袭,等不及打春游湖,更等不到盛放的三月桃。

    晏长安急忙安慰:“无妨,长安自有办法,待回去便游湖!”

    玉清风凄苦一笑,难得任性道:“待归去我把江儿叫回来,让他与阿尘代管青囊峰!”

    “我们去山间寻处地方,也建一所房子,多住一阵子!”

    晏长安用力点头,闻此言心如刀绞,他哑声道:“玉哥哥说的,长安都听。”

    玉清风含泪一笑,将脸埋进晏长安胸膛,面颊染血犹不知。

    即便大战将至,他也想任性一回,为自己活一次。

    他羡慕平凡夫妻,只要圆这一梦,此生死而无憾。

    待到大梦初醒,他依旧是玉清风,晏修远座下徒儿,青囊峰峰主,天海三清仙师。

    誓与门派共荣辱,与人族共存亡。

    正待二人起身之际,忽闻一声低吼:“师尊!长安!”

    玉清风一抬眸,便见林晚江与段绝尘,朝他们匆忙而来。

    “师尊,您去哪了?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

    林晚江扶住玉清风,嘴上唠叨不停,又急忙褪下披风为师尊披上。

    段绝尘扶住晏长安,接话道:“晏师兄,你身上怎有箭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