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沙哑,虚弱无力,可关切之意难改。

    话音刚落,男人唇角溢出血迹,耳鼻眼眶鲜血直流。

    玉清风眸间一震,顾不得魔血滚烫,急忙为晏长安擦拭。

    谁知越擦越多,玉清风慌了神,却被握住了手。

    晏长安闻得脚步,他急忙将头埋进玉清风胸口,低声说着:“玉哥哥,长安无事,应是那毒引起的。”

    他二人早已说好,要瞒着林晚江与段绝尘,只因不想这三月,始终处于离别之愁。

    “长安怎地了?”

    闻得林晚江问起,玉清风急忙拭泪,抱的晏长安更紧。

    回眸笑道:“长安放了血,应是有些头晕,你二人先回去吧。”

    林晚江只觉怪异,忽然看向身侧湖泊,心内瞬间了然。

    刚欲开口,却被段绝尘扯住,少年望着师兄摇头,低声说着:“我们先走吧。”

    他不想打扰这二人,无关晏长安做了何事,玉清风都会教导。

    师兄叹了口气,小声念叨:“傻小子”

    说罢,又嘱咐段绝尘布绝灵阵,遮挡这漫天魔气,二人转身离去。

    闻得脚步渐远,晏长安这才抬眸,面上满是血污与泥浆。

    憨傻一笑,虚弱的说着:“长安是邋遢小子,又把玉哥哥的衣裳弄脏了。”

    玉清风下颌微颤,忽然将他抱住,眼下热泪汹涌。

    哑声问道:“为何这般做?”

    晏长安已毒发,身体不可同长日而语,且这毒虽被压制,但如此消耗魔血极易复发。

    男人未接话,忽然反手抱住玉清风,红着眼眶却落不得泪。

    半晌,颤声应答:“因你想游湖。”

    玉清风心内一痛,低声训斥:“我想游湖,你便可不要命?”

    晏长安忽然侧眸,轻吻他面颊,冰凉的手掌抚摸鬓发。

    他傻笑道:“你之心愿比命重。”

    此生能得玉哥哥,已是上天垂青,可他什么都给不了,护所爱无忧也做不到。

    玉清风应为仙人,堕凡只为渡情劫,他为这劫三生有幸。

    晏长安虽这般想,但何人为劫早已说不清,玉清风半晌无言。

    忽然与之对视,玉清风勉强一笑:“我们回去吧。”

    晏长安摇了摇头,他指向不远处,哑声道:“那处有竹船,虽简陋但也可游湖。”

    此为他亲手所扎,本欲带着林晚江与段绝尘,但如今看来两人正好。

    玉清风抬眸看去,竹青的小船正拴与岸旁,随着湖底暗潮摇摇晃晃。

    晏长安又催促道:“我们快去吧!”

    那船上还有惊喜,他已迫不及待。

    玉清风拗不过他,只好将人扶起,缓步踏上小船。

    湖泊未融太多,一叶孤舟飘得不远,只能在附近转悠。

    行至湖中,晏长安忽然回身,笑着捧出一堆花灯。

    托底为桃花形状,瞧着是朵粉嫩的三月桃,绯红的晕染层次递增。

    晏长安蹭了蹭面上的血,小心翼翼的点燃一只,轻轻至于湖面上。

    他笑道:“店家说,这东西叫长明灯,并非普通花灯,可永远亮着。”

    玉清风红着眼眶,却被这话逗笑了,他知晏长安又被人骗了。

    可他不愿拆穿,陪着这人一起点灯。

    不消片刻,湖面亮起幽幽烛火,似银河入海星团锦簇。

    昏黄光影,映照二人笑意温柔,玉清风开了口:“我小时怕黑,只敢走大路。”

    “因那道路宽广,路有同门陪伴,两侧灯火通明。”

    “小路崎岖悠长,夜深暗淡无光,行于此只觉心慌。”

    晏长安笑道:“玉哥哥竟也怕黑?”

    玉清风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颊,眸间情意缱绻。

    他继续说着:“因我怕黑,所以需寻盏灯。”

    晏长安眸间轻颤,恍惚问道:“可寻到了?”

    玉清风双眸含泪,哑声说着:“若灯火长明,清风此生,不行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