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渐渐冰冷,再无一丝生气

    长指触碰面颊,触感依旧柔软滑腻,眉眼描绘五官,将此生所爱镌刻骨血中。

    “少爷”

    声声轻唤带着哽咽,柳如夜双眸含泪,却谨记许金蝉的话,强忍着不肯落泪。

    浓重魔气袭来,柳如夜无暇伤感,抱起许金蝉的尸骨,瞬间躲过致命一击。

    伊恒悬于半空,血红的双眸空洞麻木,一击未中转瞬又是一击。

    黑雾猛然袭来,周遭气温骤升,柳如夜不肯放下许金蝉,躲闪未及刹时背脊焦糊。

    伊恒愈战愈勇,魔气化刃铺天盖地袭来,飓风卷起暴雪转瞬化作冰凌。

    柳如夜强忍剧痛,因无力反抗四处躲闪,狼狈如丧家之犬。

    巨响震耳欲聋,刹时山崩地裂,滚滚烟尘罩顶,飞沙走石漫天,山顶遍布疮痍。

    ‘我死了无妨,但魔族皆要为我陪葬,你可能做到?’

    许金蝉的遗言响彻耳畔,柳如夜双眸血红,理智即将崩塌

    “你信我!!!”

    骤然一声低吼,怀中尸骨被徒手撕裂,刹时金光大盛,脚下血流成河。

    柳如夜眸底溅血,疯狂撕扯许金蝉的尸身,将染血的仙骨寸寸剥离。

    他无计可施已被逼上绝路,竟亲手撕碎爱人的残骸,只为拿回仙骨拼死一战。

    ‘阿夜’

    呢喃细语重现,自脑中不断徘徊,柳如夜已难分对错,但知伤在他身心头如钝刀割磨。

    怀中美人残破不堪,一袭赤金染血零零散散,柳如夜唇角微扬,鲜血顺着鬓发滴落,神情疯癫。

    仙骨寸寸融合,撕心裂肺不觉痛,周遭灵流翻涌赤金掺杂墨色,一念成魔。

    又一道魔气袭来,狂暴飓风席卷石刃冰凌,柳如夜岿然不动,染血的手掌紧握残剑。

    刹时金光耀眼,灵流汹涌而至,猛然击向飓风,巨响震耳欲聋。

    烟尘滚滚而来,天清山摇摇欲坠,灵流抵挡魔气蓝墨交织金光,雪夜亮如白昼,玉沙化作绯红缭绕。

    柳如夜眸色如血,疯狂调动体内灵流,燃起灵火烧灼魂魄,体内仙骨寸寸焦灼。

    此番对峙只能胜,魂飞魄散亦无悔。

    战局陡然调转,伊恒咬牙硬撑唇角血流不止,怎奈心头灼情作祟,依旧不肯动用灵力。

    “啊!!!”

    嘶吼不断传来,早已分不清何人,两股力量拼死对抗,敌我皆损身耗骨。

    唇角溢出鲜血,柳如夜双眸混沌,他知灵火已烧到肺腑,灯尽油枯时必死无疑。

    骤然嘶吼:“伊恒!我要你死!!!”

    熟悉的嗓音夹杂滔天恨意,伊恒莫名落泪,仅存的意识如画卷,自脑中缓缓摊开

    “大师兄,我们下山之事,不准告知师尊!”

    娇俏的姑娘,身着一袭海棠红,望向追到山门口的青年,语气娇憨。

    青年一袭藏青,墨发高高竖起,望向昏黄的天色,狭长的眸子满是为难。

    挠了挠头,小声说着:“可不能饮酒啊!被我爹知晓就遭了!”

    身着莹白的青年,笑的眉眼弯弯,温声劝道:“大师兄,今日是阿恒的生辰,我们早就说好了。”

    话落间,又一人接话:“有我看着,师兄不必担心!”

    青年身着竹青长袍,身旁跟着个小丫头,听这话急忙附和:“有盛哥哥在!大师兄不用担心!”

    闻此言,身后的青年沉下脸,淡淡的说着:“月儿,要唤师兄。”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笑的甜糯糯的。

    忽闻银铃响,众人朝后看去,身着黛紫的青年,悠哉的拨弄银铃,手臂搭在黑衣少年身上。

    俊眉微挑,低声询问:“阿琪可是馋酒了?”

    少年瞪他一眼,不悦的嘟囔道:“北冥闻,你可别乱说!是阿恒想喝!”

    此话一出,大师兄爽朗一笑,走向最后的少年,弯腰询问道:“阿恒也想喝酒?”

    少年个子小小的,笑起来有些腼腆,扬起小脸说着:“阿恒长大了!”

    话音刚落,寂静的山门前一阵欢笑

    斜阳昏黄光影为墨,刻画众人笑颜,永恒定格

    脑中画卷消散,似飓风打碎沙盘,心湖化作血红孽海,周遭业火汹汹。

    熟悉的面庞犹在眼前,声声低语交织,翻滚的血海波浪滔天,现出森森白骨,尸骸堆积如山。

    伊恒泪如雨下,心内如被万箭穿透,扰的灼情愈烧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