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此好似不为寻儿,应是游说了众仙门,又带着元家弟子前来相助。

    人族万众一心,奈何魔军受妖王血驱使,早已没了痛感,只要头颅尚在便可一战。

    脚下冰霜被鲜血瓦解,狂风席卷绯红的玉沙,惨叫声声入耳人族始终难敌。

    林晚江猛然止步,望向晏长安问道:“若我无法再战,你可能撑住?”

    鲛族业火,此生仅能用两次,一次向生一次向死。

    他已用过一次,曾为北疆带来生的希望,虽知何为向死仍欲赌,能烧多少是多少。

    可业火殆尽时,他将战力全无,侥幸苟活也与废人无异,若晏长安不敌只能等死。

    晏长安不知何意,只以为林晚江撑不住了,咬牙道:“能撑住,师兄退下吧!”

    谁知话音刚落,眼前红光大盛,师兄站于中央烈焰渐渐扩散。

    汹涌火舌瞬间袭来,无边业火焚烧罪孽,寒风助长转瞬燎原,魔族沾身既燃,嘶吼络绎不绝

    眼见火烧足底,晏长安刚欲躲闪,谁知业火轻巧绕过,为他铸成屏障阻挡伤害。

    众人皆受庇佑,借此东风奋勇拼杀,局势陡然调转。

    见此景,林晚江咬牙硬撑,体内灼情温度极高,丹田与肺腑皆煎熬。

    大战愈演愈烈,众人皆以为神迹降临,殊不知师兄即将油尽灯枯。

    “啊!!!”

    汹涌火舌又起,低吼撕心裂肺,林晚江已痛不欲生仍在硬撑。

    只盼略尽绵薄,能为他与段绝尘赎罪。

    眼见魔族数量骤减,生的希望近在眼前,谁知业火骤然熄灭,徒留余烬四散化作乌云遮天。

    晏长安眼角一撇,便见师兄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唇角血流如注。

    刚欲上前,魔族战力又起,因险些惨败愈发疯狂。

    “师兄,你快走!!!”

    晏长安挡下一击,又拼命催促林晚江,他忆起北疆一行,知师兄已无战力。

    闻得哀嚎遍地,林晚江缓缓睁眼,见人族又落下风,不甘的红了眼眶。

    他虽焚烧过半,奈何魔族人数太多,晏长安撑不了多久。

    唇角血迹擦不净,索性不去管,师兄踉跄起身,颤抖的指尖紧握长生,欲再战。

    奈何丹田干涸,灼情珠暗淡,身无半分灵力,连长生也握不住。

    晏长安拼死相护,左腿险被斩断,森森白骨步履蹒跚,再也无法躲闪,转瞬皮开肉绽。

    “长安你别管我”

    师兄哽咽呓语,即便心内再恨,也无法看到晏长安死在眼前。

    耳畔刀刃铮鸣,侥幸逃过一击,晏长安应答道:“要死一起死,来世再做兄弟。”

    他虽怕死但不敢怯战,只因肩负重担,父亲交于他的一切,皆要拼死守护。

    只可惜不能再见玉清风,他倾慕且仰慕之人,历经苦难得来的相悦。

    念及心悦之人,忽然忆起段绝尘所交代的话,晏长安哽咽道:“师兄,段绝尘留了话。”

    闻这名字,林晚江潸然落泪,闻晏长安又道:“我欠他两辈子,早晚会还的。”

    嗓音并不相同,也无少年清亮,可师兄总觉入耳是段绝尘的声音。

    缱绻的呢喃,冷淡却令人心动,便如凤凰树下一眼万年。

    师兄绝望阖眼,他无力再战也劝不了晏长安,不若照他所说。

    要死一起死,来世再做兄弟。

    忽闻阵阵鸦鸣,转瞬黑雾遮天,浓重阴气由远及近。

    师兄猛然睁眼,见前方惊现高大身影,男人步伐僵硬如焦骨,头绕黑纱不见真容。

    鸦鸣骤然刺耳,不详之意极浓,无形的威压如心口负重石。

    魔族尚未反应,忽见鬼灵漫天,纷纷化作森寒利刃,铺天盖地袭来,受者一击毙命。

    林晚江眸间一震,即便成了这般他也认得出,来人竟是段绝尘。

    前世今生魂,深埋阴地骨,重见天日时,杀伐果断。

    “阿尘!!!”

    师兄踉跄起身,穿过血海与尸山,奔向形如焦骨的修罗。

    “我回来了”

    男人骤然抬手,将他拥入怀中,焦糊的喉咙嘶哑刺耳,干涸的眼底此生无泪。

    须臾间,鬼灵此起彼伏,皆为死于战事无畏的勇者。

    巫卿手中的灵剑骤然崩裂,汇聚最强的力量,只为盛世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