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设置姓名。”

    “随机。”

    “已随机姓名阿玛泽奈特。”

    “请选择天赋。”

    “随机。”

    “已随机天赋审判,获得审判天使能量碎片x1,现拥有数量1/9。”

    “请选择……滋滋……运行系统故障,请稍后……”

    “……滋滋……滋……”

    “系统恢复正常。检测到玩家已进行投放,投放地点错误。已开启保护程序,补偿已发放。”

    “未检测到玩家输入性别相关信息,依照随机种族天使设置为无性别。自动依照模板生成备用角色模板阿夸玛琳。”

    “模板阿夸玛琳已应用。”

    “此次旅程不确定因素诸多,祝玩家旅途愉快、万事顺心。”

    “玩家”睁开了眼睛。

    废墟。

    入眼是一片废墟。

    ——降生地点怎么这么奇怪?

    “玩家”自言自语。

    祂发出的声音是一阵奇异的频率,没有任何一种属于人类的语言可以与之衔接。

    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心的不知名存在使在场的人纷纷提高警惕。他们甚至无法直视那个存在的样貌,只能够隐隐看到类似于火焰灼烧时,周围空气出现的扭曲波动。

    只有被众人护在中间的白发男孩睁大了双眼。那双苍天之瞳中倒映着突然出现的美丽身影——一个天青色、长着翅膀的人形。与他的眼睛颜色相近,却又不同。

    “青色的。”男孩喃喃自语道。

    ——青?

    “玩家”疑惑。

    ——这是我的名字吗?

    祂还没有接收到“记忆”,只能被动吸收周围给予祂的讯息。眼前白发蓝眼的孩童让祂感到十分特殊,下意识便想要靠近。

    ——是你给予我名字……吗?

    那团天青色的人形能量向被保护着的孩子伸出手,那应该是手的部位即将触碰到他的眼睛。

    “这是到底是什么咒灵,为什么会看不清它的样子!”

    “不能让它靠近悟少爷,危险!”

    “愣着做什么,快动手——”

    ——你叫做“悟”啊,是伊克莱西斯-蒙的那个“悟”吗?

    一小团天青色能量如同水滴一般滴落在男孩眉心之上。在男孩眼中,那团更大的能量终于慢慢显露出祂的庐山真面目。

    天青色的长发,天青色的眼瞳,天青色的睫毛,天青色的长袍。正如他一开始感叹的那一句一般——是由天青色构成的“人”。

    “角色模板加载成功——已应用角色‘慈爱天使阿夸玛琳’。”

    “检测到周围有被赐福生命体存在,自动绑定为跟宠……滋滋……绑定失败,正在重新进行绑定……”

    男孩被蛊惑一般伸出了手,想要触碰一下这个在他眼里十分奇妙的存有。他的六眼无法解析对方的存在,更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咒灵。可即便如此,来自于面前非人的吸引力还是促使他做出了如此危险的举动。

    天青色的“人”也向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手心之上。

    “绑定失败……检测到新契约,正在进行识别……滋……绑定成功,检测到玩家已开启自适应模式,系统更改中……”

    “更改成功,恭喜玩家与未知生命体结成契约,已为玩家匹配临时身份——式神。”

    “游戏对接成功,理智返还,祝玩家游玩愉快。”

    与此同时,男孩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恭喜宿主绑定大阴阳师成神系统,已自动为宿主捕获并命名第一位式神——青。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肉身成神,立地成圣!”

    一间和室内。

    青盘腿坐在男孩面前,两眼放空,似乎已经失去了生的意志。

    而在他的对面,男孩有样学样,也跟着双腿盘坐。对方一手托腮,一手抓住他的指尖,像是打量什么稀世珍品一般打量着他。

    “刚刚可真是好险啊,差点就被当做诅咒祓除了呢。青,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孩似乎并不在乎式神的感受,已经适应良好地开始称呼从系统那里得知的名字。

    式神不为所动,那双眼睛依旧处于视线涣散的状态,明显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事实上,青的确在思索着有关自己的事。

    青原本不叫青,至于本名叫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在他神志不清时应下了面前人那一声“青”之后,他的名字就已经变成了“青”。

    原本他应该是一个病人,一个躺在床上命不久矣的病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就连医生也十分遗憾地告诉他,即便是再发达的医疗技术也无法再次挽救他的生命,他的身体机能将在二十分钟后停止。

    然后,他将会踏上死亡之旅。这会是整个星球历史上的第一次死亡事件。

    当医生询问他还有什么遗愿的时候,青选择了登录他经常玩的那一款全息游戏。

    “传闻在生命停止前的那一刻进入虚拟世界,就能够使意识作为一串数据在虚拟世界存活下去,”他这么告诉他的主治医生,“虽然是假的,但我想试试。”

    医生带着怜悯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在家人们的注视下,青被送进了全息舱。

    等到他完全死亡,他的身体会被用于医学研究。他将成为第一个死亡案例样本,也许会是唯一一个。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一听就是用来哄小孩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不过,他并没能成为一串留在虚拟世界的数据。游戏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化出了智能,将他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此刻,游戏系统正带着几分心虚向他解释:“玩家您好,您面前的这位其实是您的跟宠。”

    青不为所动。他在意识当中不紧不慢翻着自己的角色面板,将数值浏览了一遍,才指着面板上唯一的人物关系问:“你见过谁家的跟宠能和主人签订主仆契约……哦,还是跟宠作为主人、主人作为仆从的契约。”

    “你以为这是养猫吗?”

    “我可以解释的,”游戏系统飞快道,“在玩家没有恢复理智的时候,系统判定这个受过赐福的孩子可以作为跟宠,自动进行了捕获。”

    它顿了顿,似乎在看青的反应。

    青依旧保持着漠然的神情,没有搭理研究他的男孩,也没有回应系统。

    于是游戏系统接着复盘经过:“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那个孩子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股超规格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波动甚至想要强制玩家签订灵魂方面的主仆契约。”

    “出于投放地点错误而开启的保护机制,系统进行了反击,最终使用新生成的角色模板签订下这个契约。”

    “契约非签不可?”青问。

    游戏系统很快回答:“经过系统演算,这是最快被下方世界意识接纳的方式。因为这个孩子的特殊性,契约签订后不止这一个世界开放了对玩家的授权。”

    “这么说我还赚了?”青似笑非笑。

    “也可以这么说,”游戏系统用一种相当中肯的语气道,“玩家可创立角色共三个,初始角色以及这个用来挡枪的应急角色占用了两个角色槽位,还剩下一个可建角色名额,请玩家斟酌使用。”

    “以及,游戏失误补偿已发放到邮箱,请玩家及时领取。”

    最后那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青似乎在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后就不再关心这些,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孩童。

    他在思索的时候并没有忽略外界,男孩的话他一字一句听得都很清楚。

    装作出神只不过是他不想回应对方的话而已。

    至于现在,他依旧不想回答对方属实是有些欠揍的问题。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回应。

    “真好看啊,这双眼睛。”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似乎是想要触碰一下对方的眼睛。

    美得几乎超出人类想象的式神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这反应对当事人来说却未必令人舒服。

    手在伸到一半的时候被握住了。

    美丽的青色式神微微怔愣。祂看向被握住的指尖,似乎不太能够理解这动作的含义。

    男孩如同宝石一般的蓝眼睛对上那双天青色的眼瞳:“你要以下犯上吗?”

    “——我的式神。”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阴阳系统成功绑定无下限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