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由两栋建筑构成的狭窄小巷内,不远处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罗赛走了过去。

    丛宁眉头一皱,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缓解尴尬。

    罗赛即便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猜到丛宁刚才的遭遇。于是,他只是垂眸看着她,打量了几秒,说:“有这么生气吗?”

    他语气低沉,但态度中又带了几分随意。

    两人其实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也没有这般认真地生对方气。

    丛宁抬眸瞪了他一眼,不说话,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寻了个较为热闹的出口走去。

    这次,罗赛没在跟在她身后。他直接走了上来,和她并排走着。

    丛宁察觉他阴魂不散,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她其实还未消气。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她说。

    罗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头看她一眼,说:“你要去哪?我送你。”

    丛宁直接被这个回答激怒,停下脚步,说:“我不要你送。”

    “我也不要你跟着。”

    “我想去哪就去哪,没准哪一天我一开心,我就直接不回来了!”

    反正她只是被党梵捡来的小狗,反正他们也都不关心她。

    罗赛闻言脸色一沉,问:“你不回来是想去哪?”

    他语气阴狠。

    丛宁本就恼怒,闻言直接朝他揍了过去。

    罗赛始料未及,被她伸手重重一拳,不由得朝后趔趄了半步。

    随后,面对丛宁饱含着怒意、疾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他却只是稍稍皱了眉头,便沉默地立在原地任由她发作。

    丛宁的拳头不是真正的拳头。

    她的拳头像棉花一样软。

    丛宁也发觉了这一点。见罗赛微垂了眼眸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她及时停下了殴打的动作,以免自取其辱。

    罗赛不明白丛宁为什么会这么敏锐地发现他的跟踪,就像他此刻不明白丛宁为什么要哭。

    他低头、沉默而安静地看着她。

    丛宁却只是垂着脑袋一味地盯着自己的拳头。

    她一时恨的牙痒痒,一时又难免怀疑人生。她哭不为别的,纯粹是发觉自己即便用尽全力,也没有办法伤到罗赛分毫。

    她是普通人,精神力微弱到连帝国最精密的仪器也测试不出。

    丛宁想,如果她能够优秀一点,党梵或许不会在别人问起丛宁时,说丛宁是她捡来的小狗。

    如果她稍稍优秀一点,她也会试着去报考军校。毕竟她不喜欢读书,成绩也不好。

    当然,如果她再强悍一点,她还可以在发现罗赛跟踪、监视她时,直接锤爆他的狗头!

    丛宁一心二用到了极致,一边思绪发散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哭的默默无闻、却又十分骇人。

    罗赛见此,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些许无措的表情。

    他想要伸手拭掉丛宁脸颊的泪水,却又及时止住,沉默一瞬,他右手下移,准确并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左手手腕。

    “我们先回家。”他沉声说道。

    丛宁点头。

    两人坐出租车到达南岸设置在塞纳河畔的卫兵驻扎点后,没有像平时一样顺行无阻,而是停下接受卫兵的检查和盘问。

    盘问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因为车里坐的是罗赛,他只消降下车窗露面,卫兵便会识得他,立即放行。

    可丛宁却在出租车刚停稳后从车上下了来。

    她的自行车就停靠在不远处,她要把车骑回去。

    罗赛见丛宁下车,付好车费,也跟着推开车门下来。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坐在汽车后座的少年因为很少见出租车进入南岸,不由得朝外张望了一眼。

    “我带你。”

    罗赛双腿修长,三两步便追上了丛宁。见丛宁将一辆自行车从卫兵驻扎点旁的空地推了出来,他上前两步,在她身后说道。

    丛宁却不理他,双腿一跨坐在车座上,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脚用力一蹬,直接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罗赛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丛宁的身影逐渐远去。

    赵泽西的车没有停,他从汽车后视镜看见这一幕,觉得有趣,便对司机说:“开慢点,等后面那个女生赶上来,我们跟在她后面看看。”

    若是以往,丛宁不至于愚钝到没有察觉身后有车跟着。但她今天心情不好,没能及时察觉到这一点。

    白色铁艺大门缓缓敞开,丛宁骑着自行车径直入内。

    直到她的身影被花园内的树木遮掩,赵泽西才对司机说:“走吧。”

    赵泽西和罗赛等人年龄相近,但南岸很大,他和他们的来往并不频繁。

    但大家都在南岸,互相之间的朋友圈是有所交集的。

    可赵泽西努力回想了很久,却仍旧无法把丛宁和他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