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宁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段时间无论她表现的多积极,悔改的多真心,罗赛都始终保持着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还是不怎么理会丛宁,除去接过她递来的并且削成规整小块的苹果。

    不过丛宁也没有说谎。这段时间,最关心他、对他最好的人确实是丛宁。

    “我觉得你应该原谅我。”丛宁说。

    罗赛面无表情,“如果你不偷走我的内裤,我会选择原谅你。”

    丛宁闻言生气道:“朱莉嬷嬷说你受伤是我造成的,我必须要负责你的衣食住行直到你康复。你的脏衣服丢在那里,我拿去洗有问题吗?”

    “我自己会洗。”罗赛压低声音,神色略有几分恼怒。

    丛宁指责道:“可你没有啊。”

    “我那时正在吹头发。”罗赛第一次发怒。或者说,这不叫发怒,只是情绪波动比平日更大而已。

    丛宁的理由却远比罗赛更充分。她说:“是你自己说的,卫生间是需要重点打扫的部分。要时刻注意,保证地板、盥洗台和镜面上没有多余的水分、或者头发。你的条件太苛刻,要做到这一点,我只能每隔两个小时就进去看一眼。”

    “头发是你自己掉的。”罗赛不耐烦道。

    丛宁理直气壮:“女生就是会比男生容易掉头发啊。”

    她说罢,想到什么,更气了,“而且你明明早就好了,还不放过我。要不是你给我出学费,我才不待见你。”

    “我不止是给你出学费,丛宁。”

    罗赛年纪轻轻,但偶尔却会表现地和他父亲一样讨厌。他看向丛宁,低声说:“你的生活费也是我出的,”

    见丛宁不满,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说:“包括你所有的零食。”

    丛宁嘀咕道:“你怎么不说包括我买卫生棉棒的钱也是你出的。”

    她本来以为罗赛听不见,但没想到他耳力这么好,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时就立即问道:“那是什么?”

    丛宁自然不会解释。她转身拿回吸尘器,又回身对他说:“我明天不来了。”

    “你的伤已经好了。”丛宁说:“而且我也不想再穿这身衣服。”

    丛宁穿的是女仆装,是罗赛拿给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套衣服和家里佣人平日穿的颜色和款式都不太一样。

    她说:“我不想让费洛和罗茜他们看见我穿这身衣服。”

    这其实才是丛宁的重点。

    这段时间,费洛和罗茜他们因为探望罗赛的缘故,来的比之前更为频繁。

    丛宁不想以这样的形象面对自己的同龄人。

    一口气将话说完,丛宁不在理会罗赛,昂着脑袋,拖着吸尘器,气势汹汹地走了。

    丛宁原本以为,经过整整三个月密集的相处,她和罗赛的关系虽然还不足以用亲密来形容,但关系尚可却是可以肯定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这么自信的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的原因。

    但她没想到,她还是太过自信了。

    男人心,海底针。

    丛宁不明白罗赛是怎么想的,家里有专业的家政人员,打扫卫生、对房间进行收纳、整理的效率不仅比她高,成果也远比她好。

    但自从丛宁撂挑子不干后,罗赛还是不可避免的生气了。

    当然,他没有明确将这种态度表现出来。但丛宁还是能明显察觉到他的转变。

    他的脾气变得比之前更坏,更没有耐心。一次,甚至同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费洛打了起来。

    费洛是和霍森一行人一起来的,次要目的是探望罗赛,主要目的是蹭罗恩上将为罗赛修建的室内训练场馆,以及为罗赛高薪聘请的s级精神力导师。

    罗赛的伤早已好了。但在家中休养时间太长,因此恢复训练后,他的私人导师建议他先和同龄人对打一场。既是热身,也方便他在一旁观察,以此判断罗赛的反应力、体力等方面是否有所下降。

    罗赛挑了费洛。

    然后他铆足劲,直接下了死手。

    丛宁听到这个消息后,直觉罗赛想打的人肯定不是费洛,而是她。

    她觉得这人小心眼,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刻意避着他。

    半年后

    一天傍晚,党梵和罗恩外出参加宴会,要到夜里9点过才会回来。

    餐厅内,只有丛宁和罗赛两人。

    傍晚时分,太阳落入层层叠叠的乌云,只依稀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几角明亮的光斑。

    餐厅内,吊灯异常璀璨,丛宁稍一抬头,白皙的小脸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中。

    这段时间,家中的气氛并不好。

    党梵虽然和罗恩一道外出参加宴会。但在家里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谁。

    丛宁年长一岁,明白许多事理,再不敢随意说出这两人并不般配、党梵阿姨不如离婚自立门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