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兔子耳缘血管丰富的地方留下了两个小血洞,片刻功夫,那只纯白小家伙的后腿耷拉下来不再动弹了。

    路西法踮起脚那嘴唇往海德拉的面颊上蜻蜓点水地贴了一下,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我们去给它找个墓地吧,它不能就躺在这。”

    海德拉从前也惊讶,路西法怎么总能把心思放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面。而现在的他上了贼船,意识到自己和路西法其实是“一丘之貉”。

    “你去找吧,记得早点回来。”海德拉钻回衣服里,站起身终于下定决心去碰那个脏兮兮的门锁,“我要把神庙收拾一下。”

    “嗯?”路西法感受到兔子的心脏停跳了,不舍地站起身,怀里还残留着兔子的余温。

    “我们今天住这里吧,之前的神把这里送给我养老用了。”海德拉推开老旧的门,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味呛住了,“之前还被改造成情侣旅馆过,希望里面的家具还齐全。”

    路西法真的在花海里踩出一条路,给死去的兔子找墓地去了。

    海德拉走进屋子,发觉那里面的卫生情况和他对居住环境的要求相差甚远,连木制的床铺桌子走被人砍成柴火背走了,只剩下供奉用的石台脏兮兮地立在中间。

    连续施展了三次清洁魔法,他才感觉室内的空气能够呼吸,又操纵藤蔓挂在房梁上编成一张藤吊床。

    刚坐上吊床,头顶的房梁就发出吱呀的断裂声。

    看来还是得出去找点木头。

    海德拉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刚才四仰八叉的死兔子还躺在原地,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毛乎乎的肚皮竟然开始上下起伏。

    这只兔子重新有了呼吸。

    他蹲下身,手掌轻覆在兔子肚皮上,感受到渐渐散去的热量又重新回升以及微弱但存在的心跳。

    “嘶,它活过来了?”海德拉拧起眉头。

    他确信这只兔子刚才已经死透了,心跳停止,肌肉松弛。

    海德拉疑惑地查看了它腿上的伤,伤处被撕掉一块血肉的位置留出鲜红的血,黑气竟然散去了,也没发现任何魔化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刚才进屋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有谁来过了吗?

    他仔细回忆,一筹莫展,心里浮现出一种惊人的猜想——难道我的唾液没有毒?非但没有毒,还可以……

    正在他难以置信的档口,那只滚圆的兔子感受到来自食肉动物的打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竖起耳朵一蹬腿就窜进了风信子白色的密林中。

    “纯白的转机……”

    海德拉微眯着眼看它离开,若有所思道:“难道不是天使,而是兔子?”

    6

    一盏小油灯把神庙里照得亮堂,小虫环绕在周围,发出恰到好处的助眠音效。

    “它不见了。”

    海德拉躺在吊床上,长蛇尾卷着拉环自己给自己摇床:“我整理好屋子一出门,它就不见了。”

    “难道是被什么动物叼走吃了?”路西法怀里捧着用来安魂的欧石楠和多叶蓍问道。

    “大概吧,毕竟现在口粮这么稀缺。”海德拉不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就其实在夜里——夜里有更有趣的事情做。

    路西法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能让食肉动物饱餐一顿也是好的。”

    狡猾的蛇尾圈住他单薄的腰身,把人拉到了吊床边上。

    路西法正想躺上去,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屋顶呢?”

    “那些烂叶子在换房梁的时候我不小心掀翻了。”海德拉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饰他难得的局促,强词夺理道,“屋顶哪有房梁重要?”

    “也对。”路西法笑嘻嘻附和着,坐上吊床的一瞬间,房梁依旧不给面子的发出了老旧的吱呀声。

    他闻声挪了一下中心,房梁叫得更欢了,像是农舍晨间赶鸭子。

    “这已经是这一带最结实的木头了。”海德拉耸肩,“我试过了,应该不会塌,嗯应该。”

    “没关系。”路西法在他的胸口在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就不再动了,噪声也随之停止。

    “谢谢你,今天很有意思。我看到了风信子,听了故事,摸了兔子,还睡在了——这么新奇的地方。”

    像孩童日记般的内容从他嘴里说出变得动人又真诚:“这里能看到星星呢。”

    “就这么谢我?”海德拉不大满意,尾巴放肆地搭在他的后背上,暧昧地抚摸着背部的线条。

    房梁岌岌可危的呻吟又响起,路西法愈加紧贴海德拉的胸膛。

    他明白对方的暗示,长时间的忧虑让他们亲密接触的次数减少,渴望就积累得更多。

    但越亲密,对海德拉来讲就越危险。父魔容忍他和魔物做伴就已经是意料外的恩赐,降下的惩罚不是海德拉作为蛇妖能够承受的。

    于是路西法低声道:“这里是露天的。”

    “担心被看到?”海德拉往后退开一点转向他,去捉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别的时候我不知道,现在这片云上肯定站满了天使之类的,估计都盯着我想干什么呢。”路西法实话实说。

    “我们接下来做的事情他们应该不能看吧。”海德拉的笑声注入蛇类鼓惑人的魔力,“我只是听说他们的规章制度比较严格。”

    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竟然就让路西法大人动摇了。

    “大概吧。”他骤然张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