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绿色的光很快消失。片刻之后,有个高大的人影举着一盏油灯朝他们走近。

    “她就是我写信告诉你的甜品天使,我前几天把她带过来。“干纳夫垂着眼眸,灰暗的面庞上写满了懊悔。

    “虽然你很强大,但也不可能保护每个人。”蛇人想到门口的尸山就有些心悸——如果他遇到这么多的袭击,是否能保证少年毫发无伤呢?

    “她是我伤到的。”龙声音低沉,但在安静的洞穴里说出的话被所有人听得很清楚,“她当时在给我做蛋糕呢,我心情明明很好。可蛋糕总不来,总不来……那一瞬间,我真的没控制住我自己。”

    听起来过分又离谱,但是洞穴里没人反驳他的理由:众所周知,恶魔黑气的可怕之处就是无孔不入地放大欲望。

    “她伤得不重,但不认识我了,你有什么办法吗?”干纳夫记得蛇人常出入人类集市,似乎对草药感兴趣。

    小厨娘对不是人形的怪物都很警惕,听到蛇人和龙的交谈,自然把他们归于一类,本能地往路西法那边靠。

    “看看她的瞳孔。”蛇人悄悄給男孩递话,“她可能是被吓坏了。”

    “这位是?”干纳夫这才留意到黑暗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

    那股似有若无的纯正黑气刺激着他被一轮轮打抖刺激到的神经。

    他眯起眼睛,略带敌意地竖起了背后的鳞片。

    他并不像蛇人这么单纯,对于魔力有更敏锐的感知。黑气数量能够隐藏,而纯度无法掩盖,而只是刚才浅浅一息,他就能预测出眼前这具人类身体中蕴藏着无穷的魔力。

    “他被家里人遗弃,然后被我遇到了。”蛇人言简意赅地介绍,“是我的……”

    他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把刚确定下来的关系向为数不多的朋友坦白,最终还是放弃:“呃,是我的朋友。”

    吐出这个词时,他不敢看少年,笨拙的舌头被愧疚包裹了。

    丑陋又自私,我真是一个糟糕的恋人!

    看到少年攥着手指,蛇人急切地说明了情况:“他在路上为了保护我受伤了,好像被软体虫寄生了,也有可能是被黑化了——总是情况不太好。”

    “他保护你?”干纳夫愈加不善地打量起这人劲瘦却不算强壮的年轻人,在瞧见那双湛蓝眼睛的时候,终于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你帮我看看她的伤。”干纳夫朝戒备的小厨娘那儿努努嘴,扭头问少年,“你的伤口在哪?”

    少年乖巧地在油灯下露出指腹上那道细小的口子。

    “幸亏来得及时。”干纳夫不屑地啧了一声,“再不来就愈合了。”

    “那就是没问题了?”少年欣喜,笑的时候露出俏皮的虎牙。

    “这可不论口子大小。想要测试你有没有被黑化,需要一点点血液。”干纳夫的指甲轻轻一扫,一滴球状的鲜血滚圆地从伤口处漂浮到他的掌心。

    “被吓懵了。因为你伤害过她,所以她害怕你。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就会清醒过来。”蛇人那头也有了结论,“如果想要她快点好,你可以去摘点青橄榄叶泡水。南面似乎不长青橄榄了,你得往北去。”

    话音未落,一道风从洞穴里刮了出去,在巨龙嘶吼中很快消失天际。

    “龙先生说我没有问题。”自从确定关系,少年对他展露的亲昵自然、肆无忌惮。

    即使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的每个表情都在提示蛇人他们的关系和从前有了本质不同。

    他留意到蛇人的局促,笑着开解他:“总有一天,要让你和朋友好好介绍我。”

    原来刚才他注意到了。

    蛇人吞了一口唾沫:“我只是不太适应。”

    “或许……我可以给你补偿。”他指指自己的嘴巴。

    看不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古板的脸上挂着怎样羞赧的神情,蛇人只知道自己的面颊快要烧起来,心脏也扑通不停。

    他知道在人类的肢体接触中,接吻象征着无可替代的亲密。但他不确定少年是否渴望他的“补偿”,毕竟不久前少年在接吻后一个劲儿地咳嗽——

    少年被他的主动邀请打了个措手不及,毫不犹豫地环上他的脖子,对着那双颤动的瞳孔第一次有了犹豫。

    他浅浅地在蛇人的嘴巴上贴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松开手,聊起了下一个话题:“你还记得我写的故事吗?”

    “当然。”我冬眠时梦里全是故事桥段呢。

    “其实我已经想了一个结局。”少年咳嗽了两声,背过身去。昏暗的油灯光站在他的侧脸上,显得幽暗又深沉。

    “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

    48

    左右青橄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巨龙来去很快。

    小厨娘被少年喂下了青橄榄水,眼睛沉沉地合上了,大约是因为伤情和精神紧张睡去了。金发姑娘靠在路西法肩膀上,美好得就像一幅童话本里的插画。

    好登对。

    蛇人别开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蔓延着一股怅然的酸涩,仿佛那碗橄榄枝水尽数洒在他心田上一般。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点点的羡慕被恶魔黑气收入囊中,变成了丑陋的嫉妒。

    然而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干纳夫肩膀撞了他一下指指洞口方向道:“我听到有魔兽靠近的声音。”

    “是吗?我怎么没有——”蛇人话音未落就在路西法晦暗的眼神里,被干纳夫拽出了山洞。

    干纳夫一直把他拉到洞外,一拐弯躲到石头后面,开门见山道:“你这个朋友不简单。”

    蛇人呼吸一顿,打量着老朋友的神色,结巴道:“难、难道你看到了?”

    既然看到我们亲嘴,那就只能和盘托出了。

    “看到什么啊?”干纳夫疑惑,“我是说他身上的黑气非常纯正,不可能是被普通魔物感染得来的。兄弟,他从什么地方来,认识多久了,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