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子看到他这反应时却本能地嫌弃,鼻尖皱了皱,心中生出一丝恶寒。

    男子的陌生表现也令傅凉警醒——他不是宋景渊,绝对不是。

    果然,只见男子恭敬地抱拳自我介绍道:“宁王殿下,属下秦慕,极品三十八影卫之一,皇上特地命属下前来贴身保护您。”

    “不必了。”

    傅凉起身套上外袍,兀自拿过圆桌上的茶盏走到洗漱架旁漱口洗脸。

    秦慕站着没动,眼角冷冷的瞥着傅凉,若不是皇帝的命令,他才不会来保护这个私德有亏到闻名全城的王爷。

    影卫是皇帝为收集情报组织暗杀特地成立的部门,直属皇帝管辖,其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名声令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该部门主要靠抽调皇城禁卫军以及招揽江湖高手来吸收卖命的人,拢共一百人,其中各项杀人技能考核排名前三十八的人则又被组成极品三十八影卫,是影卫中佼佼者。

    而秦慕,更是佼佼者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是被招揽进影卫的江湖高手,惯用长剑和飞刀,进入影卫三年,年年考核第一。

    当皇帝郑重其事地找上他时,他以为会被安排一项难度系数非常高非常有意义的暗杀任务,谁知竟是让他来保护一个绣花枕头王爷,秦慕当时就有种想要宰了皇帝炖汤的冲动。

    “殿下,皇上说了,近段时日周边山贼泛滥,去年南方受灾的不少百姓在附近流窜,有的甚至聚集在山上竖旗为匪,这一个月已有大臣家眷被害,京兆府和城外屯兵营姑且拿他们没办法,殿下还是小心为好。”

    秦慕毫无灵魂地将皇帝的理由又转述了一遍。

    傅凉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甩干净手上的水珠,转身道:“本王饿了,到楼下用早饭,你自便。”

    秦慕:“……”

    傅凉刚要打开门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秦慕:“殿下,皇上的命令是「贴身保护」,自然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属下哪儿有「自便」的道理。”

    第35章 痴情忠犬疯侍卫vs浪荡渣王爷(2)

    和宋景渊的事就发生在昨晚,一切都历历在目,现在的傅凉还处在失恋、担忧恐惧等等的复杂情绪里。

    爱上一个人又被迫离开比死还难受。

    他不敢细想宋景渊的结局,不敢细想宋景渊在那个世界的境况,只要想到宋景渊这个人,想到哪怕与宋景渊相关的琐事,他的心就痛到无以复加。

    面前的圆桌上摆放着香喷喷的小笼包和肉粥,傅凉只简单地尝了几口便感到索然无味,抬手心烦地揉着鼻梁。

    他放下竹筷,抬眼看向侍立在身旁的秦慕:“你吃吧,本王没胃口。”

    秦慕蹙着秀气的眉,直觉傅凉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否则第一眼看他的眼神为何那么奇怪,这会儿又请他吃早饭。

    傅凉见他不动,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又看向他催促:“本王让你吃就吃,愣着干什么?”

    呵……

    秦慕几不可查地冷笑,走至桌旁抽出筷筒的一双竹筷,挑了个盘子里最大的肉包咬了口,津津有味地咀嚼。

    傅凉不习惯别人站在他的桌边吃早饭,会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他薄唇轻启,语气不容拒绝:“坐下。”

    秦慕怔了怔,更加确定傅凉对他别有企图,否则怎么会请他入座呢?这不是身为主子的风格。

    想到此处,秦慕感到更恶心了,他自认为对男子没兴趣,尤其是像傅凉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但,恶心归恶心,他没必要和一个王爷过不去,便老实地听从命令,撩了撩衣摆落座。

    他修长白皙的手刚好落进傅凉眼底,这手和宋景渊的手并无二致,傅凉立即错开视线,眼神不慎又落在了秦慕脸上。

    秦慕的脸和宋景渊的脸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傅凉登时感到呼吸紧致,颔首闭了会儿眸,沉声道:“你还是站我身后吧。”

    “呃……”秦慕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立即浮现杀意,又转瞬即逝,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微屈的右手手指轻轻撑着太阳穴,“素闻殿下对美人感兴趣,男女皆宜,殿下不会是对属下另有所图吧?”

    ——

    傅凉睁开眼惊讶地看向他,这是他第二次正视秦慕,他的耳垂情不自禁地红了,望着这张和宋景渊如出一辙的脸,他的「拒绝」卡在了嗓子眼。

    然而,毕竟秦慕不是宋景渊。

    傅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认真地一字一顿道:“你、想、多、了。”

    “哼……”秦慕唇角轻扬,眸中兴味正浓,“是吗?还请殿下不要介意,属下初来乍到,难免有所误会。另外,属下对男子着实没兴趣,还请殿下不要在属下身上白费苦心,那样的话,恶心的是两个人。”

    傅凉两颊紧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轻咽了口唾沫:“秦护卫,你确实是误会了。”

    他看不见自个儿此时不自然的表情,目光也只敢在秦慕脸上短暂地停留三息。

    秦慕无畏地观察着他,将他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努了努唇站起身,规矩地立在傅凉身后,唇角显出戏谑的笑意,在他眼里,傅凉这个人突然有了点意思……口是心非?故作单纯?

    许是为了缓解方才那番交谈的尴尬,傅凉被气得又多吃了几口肉包多喝了几口肉粥,饱腹感较为明显了。

    他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手绢仔细擦嘴,随后站起身径直走向青楼外,没有回头看秦慕一眼,恍若身后根本无这个人。

    秦慕尽职尽责地跟上,老老实实地缀在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左手紧握长剑,右手自然下垂。

    汴梁的大街热闹非凡,百姓人来人往,街道两旁的摊贩形形色色,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暖绒的阳光舒服地洒下来,眼前的市井变得更加生动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