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站起身,双臂撑在桌面,弯腰凑近傅凉,语气低沉幽魅:“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和他们睡?也根本没有杀人,你用钱和权堵住了他们的嘴,让他们离开汴梁……

    所谓的传言,包括说书人的本子,应该也是你故意散播的吧?

    为的就是让皇上对你掉以轻心?所以,江湖传言太后手里有皇帝承诺书,皇帝将在退位后传位于你一事,是真的咯?”

    “比珍珠还真。”傅凉难得挣扎,他此刻就像是被冲上岸的咸鱼,连翻身都觉得费力。

    秦慕意会点头,难怪皇帝对傅凉这个「没用的草包」如此重视,一下子全能说通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本王的事告诉皇兄?”傅凉盯着杯中清冽的酒,绝望问道。

    皇帝若是知道真相,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玩完,庙堂朝政将再次风雨飘摇,甚至极可能兵戎相见,到时候遭殃的不过还是平民百姓。

    傅凉不小心就想远了,想到他和秦慕不可能he了,任务肯定失败,他不仅在这个位面活不下去,在现实世界也要活不下去了。

    “殿下,为何认为属下会将此事告诉皇上?”

    秦慕俯视着他,眼眸深邃,傅凉的眼睫又长又密又细,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由于两人挨得太近,傅凉不想抬眼与他的眼神对视,叹气道:“秦护卫,你能坐下聊吗?”

    “好。”

    秦慕难得没有像平常那般斗嘴反驳他,乖乖坐回圆凳。

    傅凉瞄了眼他欣喜得意的面容,语气平静道:“你们影卫不都是皇帝身边的人吗?你难道会忤逆皇帝的命令吗?你我相识的第一晚,青衫阁遇刺那次,是皇帝与你精心策划的好戏吧?

    一是为了让本王了解并相信你的实力,二是为了让本王相信我确实处在危险之中,皇兄是在为我好……”

    “殿下还挺聪明……”秦慕眼眸发亮,他放下酒杯,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托着下颌,“到底何时发觉属下在青衫阁是在做戏?属下可是保护了您的安全,而您却怀疑属下,这样……不太好吧?”

    他的语气还有一丝委屈,眉心拧成三山两槽。

    “呃……”傅凉抬手烦闷地抱着头,没有落一分视线在秦慕脸上,“从那夜我们饭后散心,你告诉本王,皇帝「心狠手辣」「不算太昏庸」后,其实皇帝何止是「不昏庸」,这十几年来一直勤勉执政爱民如子,他是一个好皇帝,更是大昭之幸……

    本王很久之前就怀疑过那是一场戏,但你为本王杀了刺客,本王才没敢确定,又因为皇兄心狠手辣,本王就能想通你做戏杀人的阴谋了……

    还有,皇兄爱民如子,怎么可能放任流民成事?他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待本王出事后好栽赃嫁祸罢了。”

    秦慕心服口服地拍手,神情陶醉满足。

    “在牡丹轩害本王眼睛中毒的高手也是你吧?”

    傅凉这回才慢腾腾地抬头看向他,“这是你的个人决定,还是皇兄的意思?如果是你的个人决定,你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秦慕更不好意思了,左手托腮,右手把玩着空酒杯,酒杯在他修长匀称的指间转来转去,“不想让您看见是属下杀死了王二铁。另外,其实青衫阁一事,也是属下自作主张要了那两黑衣人的命,皇帝并没有明确指示。”

    面前这人让傅凉感到一阵可怕的窒息,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已经让本王双目失明,为何后面又主动递解药?”

    “殿下早知道属下图谋不轨,却始终不动声色,您就不怕属下给您的不是解药,是毒药吗?”秦慕将小小酒杯倒扣在桌面,轻扬唇角笑问。

    “尔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又那么疯,本王就算害怕也没用。”

    傅凉放下撑着头的手,拢了拢衣袖,看向他的眼神冷静淡漠,“秦护卫,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本王已经没有秘密,你现在是准备对本王动手了吗?”

    秦慕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杀意,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笑意不明道:“皇上既然已经把属下赐给了王爷,那属下自然就是王爷的人了,从今往后,您让属下杀谁属下就杀谁。”

    傅凉抬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啊?”

    “以后,属下只对您忠心不二。”

    秦慕经过他身旁,推开窗棂后腾身跃出,转瞬便隐没在苍茫夜色中。

    傅凉忙跑至窗前探望,找寻秦慕的身影,但他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只见到远处屋檐几只鸟儿相伴飞过。

    正当他不解时,上方传来秦慕的声音:“殿下,麻烦您让一让。”

    啊?

    傅凉行动比意识更快地移开身子,一个黑色的人影猛然从窗外跃进,来势迅猛。

    傅凉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却见那黑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动弹,早已没了呼吸,那不是人,是具尸体。

    秦慕紧随其后,从窗外跳进,指着那具尸体对傅凉道:“他也是影卫,是皇帝派来监视您的眼线,属下把他杀了,您就不用担心今晚的事情泄露出去,这下可以证明属下对您的忠诚了吧?”

    他眼眸晶亮,诚挚得纯良无害。

    傅凉受宠若惊,蹙眉不敢置信:“你……为何要帮本王?”

    第57章 痴情忠犬疯侍卫vs浪荡渣王爷(24)

    秦慕合上窗棂,郑重其事地站在傅凉面前,浓墨重彩的眼眸里好似闪着微光,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傅凉的脸。

    傅凉紧张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秦慕立马跟上一步:“殿下不是喜欢美人吗?你觉得属下如何?”

    傅凉懵了,他依稀记得初次见面时秦慕说他对男子没有兴趣,还觉得傅凉喜欢他会让他恶心……现在算怎么回事?

    又是系统在搞鬼?还是这人又在发疯。

    宋景渊是个疯批,秦慕也是个疯批,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莫名其妙地和疯批结缘了吗?

    傅凉咽了咽唾沫:“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