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久弓了弓鼻子,脸皮抖了两下,他虚空指了指琉璃葫芦,指尖有微光闪烁,琉璃葫芦的周身也像镶了一圈金边似的闪闪发亮。

    他微微眯了下眼,葫芦里立即传出惨叫二重奏,但岳韘的声音相对凄凉悲伤,赵合则是相对疯狂变态。

    纪久懒得理他们,又挥手在葫芦上划了一个透明罩,使得他们的声音无法穿透,氛围立马就安静了。

    傅凉软弱无力地晕倒在他怀里,纪久紧紧搂着他的身子,红着眼眶声音浑浊道:“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傅凉:“……”

    纪久入戏不仅快,而且情绪还非常到位,傅凉比较满意地在内心勾了勾唇。

    很快,他感到身子一轻,被纪久小心翼翼地公主抱起,然后转身走向卧房床榻。

    纪久将他温柔地放在床上,又用棉被妥帖地覆上,并仔细掖了掖被角。

    傅凉保持闭眼昏睡的姿势,纪久也没故意揭穿他,总是要作秀给汪洋那些死灰复燃的眼线看看。

    晚饭时,当家奴从食盒里拿出玫瑰桃花酥,傅凉就直觉桃花酥里有毒,他现在可是汪洋的眼中钉,汪洋怎么可能好心给他送桃花酥?

    于是,他假装吃下一块玫瑰桃花酥,实则将其吐在了锦帕里。

    汪洋虽然表面对傅凉百般提防,但内心应该还是有些纠结,否则不会刻意只将毒下在桃花酥里,这其实还是一种另类的试探:

    如果傅凉中毒,则证明他不过尔尔;

    如果傅凉未中毒,则汪洋更会除之后快。

    也或许是汪洋良心未泯,并不想因此牵连无辜的常似秋,他的目标只有傅凉一个,就跟那个薄情道士一样。

    第227章 残疾清冷病娇美人x温柔腹黑国师(27)

    傅凉装中毒一连装了好几日,汪润以多亏他修为深厚才得以存活为由,进宫怒怼汪洋替傅凉讨公道。

    叔侄俩多次不欢而散,汪洋拒不认错,汪润穷追不舍。

    而趁着屡次进宫纠缠的机会,汪润还真就如纪久所言,偷偷摸摸地搜罗宫闱秘事,而且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听到一件特大宫廷秘闻——皇帝汪洋并非先帝血脉。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找上傅凉纪久商量对策,到达小院儿时已是戌时过,汪润故技重施扰乱了附近眼线不眠不休的听觉和视觉。

    傅凉建议他先找证据,找到证据之后再编成童谣在盐城乃至海国大肆宣扬,切忌急功近利,这段时日尽量保持低调,该联络的同伴及其人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汪润有些犯难,梁上的四面羊皮灯在他脸上投下不停攒动的半边阴影,有点像徐娘的半面妆,他耸了耸眉道:“傅国师认为,本侯最应该与谁交好?”

    傅凉在床上躺久了,浑身都不舒服,这会儿反正不会有人看见,便下床活动筋骨,他穿着纯白色亵衣,悠闲地活动肩膀胳膊和精瘦的腰部,看得久坐轮椅的纪久满心羡慕。

    “在攻打大月国之时,贫道不是让你和驻边大将军何工打好关系吗?”

    傅凉仰头扭了扭修长的脖颈,右手捏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后背。

    “本侯当然有听取你的建议,但他戍守边疆,与本侯的计划南辕北辙啊。”汪润既委屈又烦躁。

    “侯爷是忘了盐城屯营的张将军和何工是表兄弟吗?”傅凉提醒道。

    汪润一点就透,笑容在不甚明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多谢傅国师提点,本侯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傅凉不放心地看向他,抿了抿唇道,“拉拢朝中大臣这事,进展得如何?”

    “这个你放心,完全按照你的要求,点到即止,有些硬骨头,本侯根本碰都懒得碰,甚至还担心他们给汪洋当细作,事到临头又反水。”汪润胸有成竹道。

    傅凉点了点头,汪洋不待见他,汪润就是他最好的棋子,能让他如臂使指运筹帷幄。

    约莫子时,汪润前脚刚离开小院儿,后脚小院儿就涌进了大批披坚执锐的锦衣卫,以及十几名护法的修士,而且他们动作粗暴,将傅凉和纪久从床上拎起来推进马车,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押送天牢。

    傅凉全程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两人乖顺地被关进了恶臭的牢房。

    “为何不反抗?”

    他们在牢房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曾让傅凉「朝思暮想」要觐见的皇帝汪洋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汪洋年龄与岳韘相仿,浓眉大眼风度翩翩,他身着一袭紫檀色锦袍,一开口就向傅凉质问道。

    他唇角带着干涩的笑意,声音沉着低哑。

    “为何要反抗?”傅凉忍着牢里的各种混合臭味儿,笑着反问。

    纪久则闭眸凝神地坐在轮椅上,遗世独立般不愿和这肮脏环境为伍,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拒绝。

    但为了傅凉的计划,他忍了。

    汪洋提了提一边唇角,轻蔑地敛了下眸:“仙长光明磊落?”

    傅凉回答得很爽快:“那是自然。”

    “这里没有柔软的棉絮,仙长的毒就好了?”汪洋抬手略有不适地摸了摸鼻尖,语气刁钻。

    傅凉仍然气定神闲:“托陛下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汪洋看出他的装模作样,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道:“朕的皇叔安乐侯,近段时日与仙长走得很近,二位可是在密谋见不得人的大事?”

    “只是朋友间的闲聊,贫道问心无愧,所以半夜被关进这黑布隆冬的地方才会没有丝毫抗拒,贫道相信陛下能够明察秋毫。”

    傅凉扬唇笑了两声,旋即就被恶臭熏得一阵猛咳。

    汪洋审视的眼神一直落在傅凉的脸上,脑海里却想着傍晚时和太后的一顿争吵,太后激动失言,重提他并非先皇之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