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应该用笔讨伐黑暗,却踩着血肉脊背,兜售他人的痛苦,让清冷的月亮悬吊自杀。

    我郁郁难言,目光寸寸寒凉。这道旧疾在我心里一藏就是好多年,它是无法愈合的疤痕,一撕开寂静荒地、野草疯长。

    【作者有话说:宋·罗大经《鹤林玉露》丙编六:“堂堂八尺躯,莫听三寸舌,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清·鳌峰慕真山人《青楼梦》一九:“你是舌上有刀的,不来同你说了。”】

    第三十九章 爱意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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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过方寸围墙,自以为窥见一线天光。后来四季轮转,我依旧痛苦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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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萧肖一面,尘封的记忆被翻开,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去万丈穿心。纠缠顾庭深很久的噩梦再次于深夜来访,泪水浸湿枕巾,就像雨水打湿凌晨两点半的海棠花,毫不留情。

    醒来后满嘴都是发霉的苦味,嗓子干涩疼痛,似乎被人拿锯齿划过。

    他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倒杯水。还未走两步就眩晕不止,好像…发烧了。

    顾庭深撑着疲软的身体来到客厅,抽出电视机下面的抽屉找到温度计,手肘拖着额头坐在柜台旁等待测量结果,两条腿随意散在地上。

    他眨眨眼,脑子在疾病的影响下变得年久失修,没上发条般“咯嗒咯嗒”缓慢运作着,眼神迷茫又无措。

    卧室里的电话铃声吓得心脏猛然跳动起来,拿出腋下的体温计一看:387c,中烧,快接近高烧了。

    骤然起身,一口冷空气呛入肺中,猛咳不止。耽搁一会,慢吞吞移到房间里,接起电话:“喂?”

    声音粗劣嘶哑,难听至极。

    “发了信息,看你一直没回,有点担心。…听声音你生病了吗?”沈明澜处理事务到很晚,心有所感打个电话,听见他声音不对,马上拿上钥匙换鞋出门。

    “哦,没事。可能是那天晚上受凉了。”前天晚上去救张若宇,他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风衣。夜风有点凉,局促地跑出一身汗,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寒冷如蛇窜入体内。

    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沈明澜有点自责:“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小声说着,顾庭深梦游般躺回床上,意识涣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的节拍器稳定晃动发出“滴答”声。

    好多人的声音回荡耳边,嗡嗡地吵成一团。看不清他们的眼睛,只有下半张脸在笑、在说话。

    “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

    “既然以前这么做了,现在就别假清高。”

    “这样的人怎么让他进剧组了?”

    “庭深,帮帮我吧…”

    “你看他,哈哈哈,真恶心!”

    头痛欲裂,阵痛从肉体撞击灵魂,胃里翻腾着恶心。顾庭深猛地惊醒,爬到床边,拼命呕吐,抓在边缘的指节泛着青白的痉挛,用力过度毫无血色。

    外面传来敲门声,难受得不想动。可是一想到是沈明澜等在那里,还是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力量支持他挪过去。

    入眼是顾庭深难受不堪、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唇色苍白,无助的靠着墙壁,投射来依赖的目光。

    “你来了啊…”顾庭深剥开迷雾封界,准确定位自己的王子。他浅浅一笑,虚弱得一碰就碎,让人心疼不已。

    下一秒,沈明澜瞳孔紧缩,抱住倒向自己的躯体。

    把人抱到床上去,烧红的脸庞入手滚烫,烫的他心间一颤。

    先试试物理降温,如果退不了烧再送他去医院吧。沈明澜拿定主意,找到退烧贴放在他的额头上,又准备一盆控制在32-34c的温水,用毛巾浸湿后擦拭他的颈部。

    轮到肘窝、腹股沟,他有点犹豫。喜欢的人就在面前,脱下他的衣服,难保自己不会心动。

    风扬起窗帘,沈明澜这才发现窗户居然没关。他揭开带来黑暗的帘子,马上将它关好,连同心里的欲望一起关在最深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他的心绪已然平静如水。

    很快沈明澜发现他高看自己的理智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些统统化为乌有。

    肌理细腻,骨肉匀称,线条流畅,腰窝诱人。皮肤在微凉的指尖触碰下泛起细密颤栗,华美如润玉、清白似洁裳,这一轮月不堪挑拨,被欲望咬上一口,合着的眼睫湿润不已。

    沈明澜被烧的滚烫,周身失了清冷。想吻他,说最动听的情话,读最下流的话本,让碧波荡起涟漪,让雪山侵染暧昧。

    我臣服于你的理想意志,而你却是我的抉择本能。

    他还是克制欲望,克制到嗓子发痒、哽咽,虔诚跪地,只在沉睡的月亮手上,留下一个悸动的吻。

    这一觉顾庭深睡得很沉,梦境冗长,他闻见让自己心安的、淡淡的檀香木,一直萦绕在身旁。

    早上八点,顾庭深睫毛颤抖,片刻醒来。他望着头顶天花板,有点没反应过来,手指微动,惊醒床沿趴着的人。

    “醒了?”沈明澜一感觉到动静,立马起身去探他的额头。“总算退烧了。”

    他两个晚上没休息好,眼睛泛起红血丝。

    顾庭深发现这一点,拽住他的手,担心地说:“你上来睡一会吧。”

    原来是担心自己。沈明澜笑得好看,让人隐隐约约窥见窗户外开的小花,笼罩在江南烟雨里古旧的亭台阁楼、幽静的青石板路,和一切美好的事物。

    让开半边,拍拍自己的身侧。“你在,我睡觉不会做噩梦。”顾庭深直白地望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