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棋生笑了,笑容阴狠,背后葬着累累白骨和血色深渊,施展暴行拖着带脚铐的傀儡一起埋葬。

    “小王,你妻子快生了吧?要…”

    他话还没说完,驾驶座上的人解开安全带就往外冲。天大地大家人最大,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出事!

    “让一让!让一让!”路人围成一圈围观,有打电话报警的,有打救护车120的。

    司机硬着头皮挤进去,数双眼睛的目光齐刷刷汇聚,他脑瓜子懵了几秒。

    下一刻急中生智,装成是家属,扑到出事故的萧肖身上哭天喊地:“孩子,带我走吧!我也不想活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顺便把他的相机包挂在脖子上。

    一时间不断有人安慰他,让他别着急,说救护车一会就来。都被他硬着头皮敷衍了事:“嗯嗯…谢谢!谢谢!”

    直到救护车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他才带着相机悄悄钻出人堆,狂奔向黑色轿车所在的方向。

    擦一把冷汗,他取下东西,交给穆棋生,心脏还在极速跳动,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不去当个群众演员真是亏了!

    拿出相机,相机的镜头已经破碎,时刻关注后座动静的司机一愣,有点担心穆总迁怒于自己。

    可穆棋生淡淡看了一眼,又原封不动放回包里。

    “开车吧。”穆棋生看着救护车来了又走,只有地上一摊血渍提醒人们这里发生过悲剧。

    这件事让司机感觉百爪挠心,这东西不能用了,穆总会不会怪他?就算死也给个准话啊,这不上不下地吊着算怎么回事?

    终于到公司楼下,眼下穆棋生快下车了,司机忍无可忍地问出声:“那个…穆总啊”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东西还能用吗?”

    …

    虽然很不想回答,穆棋生还是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冷淡地“嗯”一声,殊不知这句似有若无的回答,简直是别人的救命稻草。

    穆棋生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包里的相机掏出来。

    他刚刚实在懒得多费口舌跟那个蠢货解释,其实把内存卡从相机里扣出来,运用转化器插到电脑里,就能读取里面的信息。

    办公室外面响起秘书的敲门声:“穆总,咖啡泡好了。”

    “进来吧。”他边浏览文件边回应。

    秘书打开门,准备将咖啡送到他手边,却被一反常态地要求:“送到那边的桌上。”

    ?上次有个人没送到手边不是被骂了吗?所以他才接手这种琐事,穆总这是…

    上司的命令容不得下属多问,秘书把咖啡放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就规矩地退了出去。

    而阳光照射在电脑屏幕上,将内容折射到穆棋生薄薄的眼镜框上,他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挥落在地,噼里啪啦发出极大的声音。

    李贯帆,你好大的胆子!都敢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他眼里怒火冲天。

    秘书听见声音打开办公室门紧张地问:“穆总,怎么了?”迎接他的是震耳的咆哮:“滚出去!”

    像混杂着钢筋水泥般的庞大音效,把他骇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第四十一章 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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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庭深收到一则秘密来电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用手腕遮住眼睛闭目养神。

    “喂,怎么样了?”他睁开眼,淡淡地问。

    “你说的我都做了。我们老总最近心情好像很差。”电话那头的人不自觉跟他八卦。

    “嗯。”能不差吗?看到自己的下属抓住这么大的把柄,是个人都得疯。

    “话说庭深,你都好几年没参加大学的同学聚会了。”

    “以后会去的。放心吧班长!”他又交代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顾庭深大学时候的班长,现在是穆棋生的秘书。

    张若宇现在应该到高铁站了,顾庭深起身推开窗,目光注视云层涌动,眉头微蹙,眼底有过尽千帆的沧桑。

    很多人一无所知地来到影音,都变成了镜中蝶、笼中鸟,撞得血迹斑斑,仍旧没能逃出去。

    他很幸运,李贯帆自顾不暇,现在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张若宇把萧肖来过医院的事告诉他,临至末了,云淡风轻地说:“不欠你什么了…我好像忘记了本意,我来这里是为了实现梦想,却让它作为深海大鱼献祭给了世俗,死于生茧的二十岁。”

    鱼跃无法入海,茧生无法破蝶。残留狩猎飞鸟的残忍疮痂。

    要走的人对这座城和人没有留恋,萧肖毫无牵挂地买了回老家的票,至于他那个爱赌钱的死鬼父亲,前几天被追债的人打死在街头。

    他装疯,是为了暂时逃避现实。只有疯子,能藏进自己的世界里不被追究。

    的确,比秀丽比不过山峦,比静美争不过江河。可是老家是疲惫的回乡人唯一能够躲进去的襁褓。

    我走了,再见,这座城。

    ——再见,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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