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肖捅了他致命一刀。李贯帆下药,萧肖报道颠倒黑白,被张全马侮辱肉体精神。

    心灰意冷,他几乎找不到继续对抗的理由,磨难像海水一样朝他暴力挤压过来,几乎要将他溺毙深渊。

    也是在这一年,他在电视上真正认识了大放异彩的沈明澜。沈明澜因为《瀚海传》这部剧流量攀升,名气跃迁,揽下最佳男主角奖项。

    他说了一句获奖感言,顾庭深至今印象深刻:“我演戏是为了成就自己,而不单单演给观众。”热爱本身就是一项奖项,颁给自己的荣光。

    顾庭深是来追梦的,也许现在苦一点,累一点,但他总有一天能熬出头,像电视上这个星光加身的男人一样,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让聚光灯为自己喝彩。

    很快他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在影视城磨炼演技,琢磨技巧,学习经验。就这样默默无闻四年,直到那天摄影棚出事,沈明澜救下他,盛长渊上门签约,才迎来转机。

    盛长渊签下他后,资源逐渐好起来,李贯帆顾忌盛家,不与人硬碰硬,也就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自己找到一个真心的经纪人,不想这个经纪人拿自己当追求心上人的跳板,试图离沈明澜更近一些。

    哪知这一年,他们与沈明澜毫无交集,盛长渊逐渐认识到自己的想法误区,为了纠正错误,又把顾庭深推回李贯帆手里,丝毫不顾他即将面对什么。

    盛长渊说:你是个假清白、贱骨头,既然已经不干净了,就别装出一副贞洁样。你们不都是这样吗?为了资源、利益,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回到谁的手里,都可以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顾庭深没权没势,斗不过这些掌权人,他只能在李贯帆手里艰难求生,即使这样,他的天也早就灰暗、崩溃,临近毁灭。

    因为李贯帆用尽办法,将他送给不同的人,他千防万防也难免疏漏,最后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那些尝过他身体的人,露出垂涎的、令人作恶的目光,期待下一次的光顾,他们抖抖手指缝,施舍着漏出房子、车钥匙、钱、资源。他全都存起来,希望有一天能存出解约费,去沈明澜所在的公司。

    现实告诉他梦想不一定都能实现,等他存够钱,李贯帆钻合同的漏洞再次给他续约。顾庭深拿影音干的那些非法勾当,作为把柄换取自由,李贯帆就把他的情色照片洗出来,一一摊在桌上。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他快挣扎不动了,可是神明看不到顾庭深。

    李贯帆将影音的真面目藏的太深,将他的存在瞒的太好。以磨炼的名义,踩碎顾庭深一身铮铮傲骨。

    他快撑不下去了。顾庭深发现自己心脏生病,是在最后一年。

    这一年他没法集中注意力,整夜整夜地失眠,伴着白色的安眠药和头痛欲裂在深夜哭泣,对这个世界的爱如夏天的蝉鸣,渐渐消退。

    我快活不下去了。他听见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绝望地说。

    某一天深夜,有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敲响顾庭深的家门,他露出魔鬼的微笑,语气里有即将达到目的的快意,他说:“好久不见,庭深。”

    林知清贪恋他的身体,跟那只卑劣无耻的癞蛤蟆行径一样,用不堪入目的照片威胁,试图将顾庭深作为他用来发泄欲望的脔宠。

    我对你们来说,到底是什么?是猪,是狗,是下贱骨头、腌臜货、垫脚石,是活该死去的蝼蚁,唯独不是我自己。

    他死在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在吃腊八粥,过年的气氛一天赛过一天,浓浓的年味冲淡寒冷的冬意。

    他决心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夜,心情史无前例的平静,坐在阳台等第二天的黎明,可太阳还没升起来,他又走进房间里。

    顾庭深孑然一身,没等来新年。

    第五十章 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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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问:要不要分开?

    王子笃定地说:我爱你。

    ——

    顾庭深以为自己要失去眼前的一切。他把自己赤裸裸地扒光,站在阳光底下,那些伤痕滋滋冒着青烟,恍惚间能听到吸血鬼被灼伤后的咆哮和呻吟。

    可是沈明澜出人意料地什么也没说,他错开目光,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纵然满眼心疼到戾气横生,也没有显露一分一毫。他冷静地让自己的月亮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两个人冷却下来,很平淡地过着小日子,突然的安宁让顾庭深心神不定。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告诉你日期,随时要落下来。

    那些谈及要不要分开、绝望又不舍的话就抵在笔尖,等终于有勇气将自己写下来的内容拿给他看。

    沈明澜却合上画本,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将他的惴惴不安看在眼底。

    如此起伏,顾庭深眼眸黯淡下去,又亮起来,总给预期分开放宽些时限。再等等吧,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12月7日上午,一架白色的飞机落地,从上面下来十几位穿黑色风衣、戴墨镜的男性。他们行色匆匆,走向城市中央。

    沈明澜抖开毛毯,看着又在画画的爱人,将他调皮的黑发抚到一边,罩在暖和的怀抱里,温柔言语吹散雾霭茫茫:“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看兰兰,好吗?”

    说着他看向阳台的兰花,那是和钢琴一起到来的客人。

    顾庭深放下手里的东西点点头,又不安地看他一眼。得到的是一个吻。

    沈明澜抱他起身,走进卧室。很轻柔地含住他的下唇,唇珠发颤,鼻息相缠。

    很好闻,是淡淡的檀香味。他吻得过于深情,舌尖轻轻缠上月亮的齿间,呼吸交错。顾庭深的面孔绯红,睫毛轻颤,有快活的泪水滚落。

    月亮被揭开轻纱,他左肩的狮子刺青是座令人惊艳的岛。

    沈明澜抚摸、亲吻一遍又一遍,怜爱地在上面留下玫红色的印记。他要在这座岛种满自己的玫瑰。

    王子放下指尖的掩饰,露出那只狮子月影,坦诚相待:“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名为芙士的咖啡馆里,你在那边打工,笑起来晴空万里。还拉花给我画了一只小狮子,告诉我,万事都好,祝我顺遂。”

    “你的那只太丑了,我就让师傅给我纹的好看些,这样也许能改善一下基因,生出更好看的小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