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今天的饭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陈导问管饭的伙计,聊家常一样不带情绪地闲磕。

    “俺觉得今天的和之前的没啥不一样啊。除了菜多点,都差不多。”小王操着一口浓浓地方方言,说话很接地气。黝黑皮肤,坐姿局促,看起来憨厚老实,不像会说谎的人。

    看他们二人说话,沈明澜也在忖度和打量,他发现这个小王说话时直勾勾地看着人的眼睛,心里亮堂堂,一点不遮掩。有什么说什么,问什么答什么,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小李,你这边呢?”被问到的小伙子似乎已经猜到一点,眼神有点不安,片刻又定下心神:“我今天也差不多,没什么异常。照常拿水分给大家,没给别人经受过。”

    “那有人帮你们一起发过东西吗?”沈明澜指尖敲敲桌子问他。

    “没有!肯定没有!”小王一口咬定,自己压根就没有给别人沾手的机会。

    轮到小李,差别很明显,看他支支吾吾,另外几个人都有了答案。

    “谁?”陈导在旁边急了,催他赶紧说。

    “阿凯。”小李答道。他把水搬下来的时候,阿凯说帮着一起分发,当时他还很感激地连连道谢。

    没过多久,只见他递过来一瓶水,微笑着说:“把这个给沈老师送去吧。其他的我来就好。”

    可不巧…“可不巧,庭深从我手里拿走了这瓶水。”沈明澜有点自责,他们平时共喝一瓶水,不分你我,才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

    顾庭深抚平他眉头皱起的纹路。

    很快,这件事有了结果,阿凯承认是自己做的,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低头掩住自己的神情,有泪落下来。

    沈明澜冷冷地看着他,放佛在看一个死人。“做错事后流的眼泪一文不值。”他这样嘲讽阿凯。

    “这是耳毒性的药物,去医院开点药就能好。”他走到顾庭深的身边,哀伤地说:“我没想过伤害你…”

    顾庭深用手机打了几个字给他:你伤害他,就是在伤害我。

    这句话给阿凯的伤害性更大。他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步履沉重。

    后来阿凯没再出现过,顾庭深以为他可能去了另一个城市,其实沈明澜没给他离开的机会,那架飞机因意外而坠毁。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导把剧组里里外外的人都查了一个底朝天,他觉得自己肝都气炸了。

    怎么他的剧组总有间谍要害主演?陈导默默地想,要不下一部剧拍《总有剧组人员想谋害主角》?

    沈明澜陪顾庭深进了趟医院,结果沈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明澜,要不你们回家住吧?陈导说你们又出事了,庭深严不严重啊?这些人怎么这么坏!总想着害人…”

    他站在病房外面,手抵着额角,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妈,不必了。我们在外面住的挺好的。这次事情是有人想害我,结果庭深替我受了罪。妈,不说了,医生叫我了!”说完立马挂断电话,一点不给对面继续说话的机会。

    沈母放下手机,气呼呼地说:“这臭小子!”以前他稳重又冷淡,现在话倒是多了,心眼也随着多了。

    一转头,沈明澜就看见顾庭深嘴角有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正靠在医院的门框上。

    “上次是你接我出院,这次是我接你。”他们和医院还真是有着不解之缘,沈明澜伸出手,“走吧,一起回家。”

    顾庭深握住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一生。

    “想吃什么?虾?还是红烧鸡翅?”两个人结伴同行,沿着走廊走向光亮处。

    失声的日子,顾庭深总在阳台晒太阳,浇浇那盆兰花,沈明澜则会在书房处理事情,到点了就做饭给他吃。

    “古秘书,盛家可以不用存在了。”盛元凯那件事已经证明,这一切都和盛长渊有关。

    沈明澜处理事务到深夜,顾庭深敲敲书房的门,提醒他该休息了。他放下手机,温柔地走出去,与爱人十指相扣。“来了。”

    第五十六章 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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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盛家门外,一个人跪在门口。

    “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置整个盛家于不顾!”盛家家主厉声咆哮,怒火冲天。

    “我要得到他!”雨水冲刷,盛长渊的眼睛被砸的生疼。

    “愚蠢!我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最后居然教出来你这样的蠢货!想要的东西就用脑子获取,不要脏了自己的手,更不能卷进去。你呢!你滚了一身的泥不说,拿整个盛家陪葬!”

    “盛家还有我!我们会东山再起!”他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靠你?你有什么用!还记得你那个弟弟什么下场吗!”前几天得知盛元凯出事,盛父脑子空白两秒,不是因为可惜折损个儿子,而是意识到危险逼近。

    盛长渊沉默了,他垂下头去,脸上的神情干净的像张白纸。

    “我早就知道你们那些事情!我纵容到最后纵容出你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东西!”盛父实在坐不住,站起来指着他的鼻梁骂。“你知道沈家是什么背景吗?”

    “知道。”跪在地上的人哑着嗓子回答。

    “你知道还去碰!”盛父气到发狂,拿起桌上的皮带,冲进雨里狠狠抽打他,在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够了!”他桀骜地抓住不断抽向自己的皮带,力道大的惊人,松开时让盛父踉跄着倒退两步。

    人已经握着拳头站起来,鼓劲全身的肌肉,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狼似虎:“我会离开盛家,不再连累你们!”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站住!”盛父在后面怒斥:“逆子,我叫你站住!”

    盛长渊已经走到门口,对这一声声命令和阻拦充耳不闻,头也不回。

    他一直以为顺从父亲,成就事业,继承盛家是自己想要的,直到沈明澜的出现激起他的血性,打破这些浮在水面的幻觉。

    明明自己想要的,是随性所欲的生活,是不服从于任何人的桀骜,是雄鹰振翅翱翔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