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芳菲万分震撼,想靠近却又不敢,想退却又不甘。书中美好的人物,现在就在眼前,难免会让人意乱神迷,心神悸动。

    试试?

    是要她试着去和女主抢夺他?

    芳菲垂眉一笑,没有言语。

    第22章 风靡邺城(08)

    笑话!让芳菲去跟女主抢男主?

    这事是挺刺激的,可芳菲不想那么大费周章,不想花心思去破坏别人的姻缘,不关几率大小与否,芳菲压根不想参和进来。众所周知,四大美男之一的兰陵王命运悲凄,成为他的妻子,没过几年就要与他共赴黄泉了,而芳菲还不想这么早死。

    改变北齐王朝的命运,芳菲没那个本事,也不感兴趣,对于高长恭所言,芳菲完全没把那个“试试”当回事。

    兰陵王府的藏书阁已经修复好,一如初时。

    那些被毁坏的书籍也都已重新补做,整齐划一放置于书架上。

    一人坐在书案前,一人立在书架旁。

    夕阳的余晖从窗台洒落进来,将两人颀长的身影折射在木质地面上,安静又祥和。

    忽然书架旁的影子动了动,手中持着一本书卷,转过身向坐在书案前的那人走去,低眉看了眼手中的书,语气颇为感慨:“当年始皇帝横扫六国,统一天下,气吞山河,没想到短短不过十余载便覆灭了,王朝的气数果真难测。”

    他手中拿着的书卷,便是纪录秦朝兴亡的史册。

    高长恭一手执笔,一手托着衣袖,听闻此言,手中的执笔动作仍未停顿,笔墨在纸上一点点渲染,“王朝更替不过是世间常态。”

    在宋玉那个时期,前面只有夏、商两朝,且各有数百年历史,就连他所处的周朝,在名义上也存续了八百余年,所以他对于秦朝只有十余年的光阴,自是无法理解。而高长恭所看到的就不一样了,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已历经秦汉三国两晋,至此现在南北分裂的局面。

    宋玉往高长恭笔下瞥了一眼,就见他是在画一副水墨画,层层莲叶之间,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虽然没有颜色,却不失莲花清洁高雅之意境。

    多看几眼,宋玉便觉这画好似在哪见过,越看越眼熟。

    对了,是与芳菲折扇上的那幅莲花图相似。

    莲花大体都长一个样,但是画起来便会各有各的风韵,高长恭所画的莲花与芳菲的极为相似,绝不会是巧合,只有可能是仿照。

    两者相比,竟分不出次第。

    看见他作此莲花图,宋玉忽然道:“殿下之所以要将王妃留下,是因为她是后世人,知晓前人事?”

    他来到这已有好一段时间,也曾观察过这里人们的风俗习性,芳菲与他们是大不相同,可她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而且,初次见面时,她和许愿都身着奇装异服,那着装,不管是宋玉那个时代还是现在,与之都相差甚远,说是一千多年后的着装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宋玉是较为信任芳菲所言的。

    高长恭的视线仍落在画卷上,片刻不移,偶尔抬笔往砚台里沾沾墨水。

    “我大齐立国才不过十余载,便已历经四代帝王,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高长恭并未否认他所言,最后在画卷上落下一笔,一副极具古韵的莲花图便已完成,“我自己的命运倒无所谓,只是不想让先人浴血打下来的江山,毁在我们这些后世子孙手里。”

    所谓的先人,其中便有他的父亲,本来已经做好了一切正准备登基称帝,怎料却突然被人毒死,已经到手的江山只能落在胞弟手中。

    若非如此,高长恭的嫡兄现在就该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不管皇位有没有传到他们这一脉,但大齐江山始终都是高家的,作为高家后世子孙,就有责任捍卫江山社稷,不负先祖。

    宋玉垂眸沉思片刻,嗓音低沉:“殿下认为,当今君王非贤明之主?”

    “他若贤明,当初便不会对六叔的子孙赶尽杀绝,更不会在称帝后觊觎兄嫂美貌,强行将其占为己有。”高长恭一手执着笔,细细清洗笔尖的墨汁,动作极为轻缓。洗完之后,又将笔放回笔架上,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我长兄与他同龄,自幼便与他交好,虽是叔侄,却胜似手足。但他听信谗言,不顾往日情谊,派人对长兄下毒使其身亡,虽然长兄也有过错,但圣人这样做,始终是会令我等心寒。”

    毕竟死的是自家兄长。

    治国之道尚且不谈,就高湛为人处世这一块,着实欠妥。

    作为帝王,高湛文韬武略确实不差,可若要长久稳坐江山,光是有谋略自然不够,最重要的是“天下归心”。

    如今有周国与南边的陈国虎视眈眈,若无贤能之才,大齐能否千秋万代很难说。

    宋玉眼中浮现然之色,目光落在了那幅莲花图上。

    高长恭之所以要留下芳菲,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探知大齐的气运,她虽不愿明说,但偶尔旁敲侧击一下还是可以的。或许能利用她预知未来,扭转乾坤。

    自从上次去漳河水岸游玩回来后,芳菲一出门,遇到的就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兰陵王妃!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一个娇俏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挡在芳菲身前笑颜如花地给她欠身行礼,“王妃娘娘,您……您可知上次与兰陵王同行的那三位公子……他们……他们家住何方吗?”

    “奴家见过兰陵王妃,不知兰陵王府上是否还缺通房或者侍妾?”浓妆艳抹的女子挥着手帕将芳菲拦下,一股脂粉味扑面而来,“奴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若是兰陵王无聊了,奴家定可好生陪殿下消遣,为王妃减轻负担!王妃意下如何?”

    “王妃娘娘,我洗衣做饭样样精通!烧柴打水也不在话下!王妃可否让我入府?只做一个丫鬟就行!”

    芳菲头疼不已,前一个还算正常,后面两个让芳菲很是无语,直接将她们给推开了。

    兰陵王府是什么地方?即便是打杂的下人,那也是要经过严格挑选的,竟然还有风尘女子想入府为妾!而且来找的还是高长恭的正室!还说什么为芳菲减轻负担,脑子里一天天的都想的啥玩意,就这样的连云深都不如!

    好在芳菲出门没有带卫玠,否则还没踏出府门,估计就会被人围堵死了。

    出府去街上买东西时,不是有人堵她询问高长恭四人的讯息,就是在她背后悄悄议论她与高长恭上次在漳河水岸发生的事,以及和另外三人的关系,简直神烦!

    不过,也有好些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说她与兰陵王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知不觉就出名了算怎么回事?

    本来兰陵王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郡王,只有朝中人认识他,而今兰陵王的名号传遍整个邺城——秀美绝伦,貌似谪仙,与宋玉三人一起被称作“邺城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