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曲!”

    ……

    席间的称赞声此起彼伏,本来鸦雀无声的殿堂此时热闹喧天,连高湛也拍了两下手,甚是满意地点头赞叹:“明月几时有……这首诗词的意境当真绝妙!曲子也是朕从未听过的风格,如此优美的旋律世间难得听闻一次,侄媳真乃奇人也!”

    作为一个凡夫俗子,芳菲自然也很享受众人惊艳的目光,心都快飘上天了,但面上还是故作谦虚:“陛下谬赞了,这都是平日里兰陵王教导有方。”

    说完,芳菲还特意朝高长恭甜甜一笑。

    众人瞬间都羞红了脸,开始有点不敢直视他们二人,高湛也是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既然要装作夫妻恩爱,那戏就要做全套。

    高长恭倒没有芳菲那般肆意,只是在芳菲看过来时,非常配合地与她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便是一片溢美之词,什么郎才女貌啊,什么天作之合啊,绝世佳偶啊都一个个往外蹦,把他们夫妻吹捧得跟天人似的。这些人之所以大肆赞扬芳菲与高长恭,一来两人的合奏确实非常惊艳,二来兰陵王府现在风光正盛,难免会有人想要巴结高长恭。

    而后妃席中的郑如樱,脸色自然是沉得不能再沉了,那含恨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恨不能将芳菲给一刀毙命。

    芳菲懒得理会她,与高长恭一前一后回到了席位。

    殊不知,在高湛的身后方有一侍卫穿着的人,那如鹰般锋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其脸上戴着玄黑面具,口中低喃了一句:“兰陵王妃……”

    ……

    在落座之前,芳菲特意朝后方席位的许愿眨了下眼睛,会心一笑,许愿亦是满脸欣慰之色,娇羞地笑了笑。

    在看着芳菲转身坐下之后,许愿便听见身旁响起一阵低语:“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身旁人正在默默低喃芳菲方才所唱的《水调歌头》,语态听似平和,可他既然会默念,那便少不了惊叹。许愿没有去看他,索性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苏东坡的《水调歌头》闻名千古,虽是后世之作,却也足以惊艳前人。

    宴席结束后,接下来便是放花灯了。

    由高湛带领群臣去宫中的湖边放花灯,但君王毕竟是君王,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大片水域,除了君王身边之人,其他人都只能去别的水域放灯。

    所以,芳菲所在的湖岸便是龙鱼混杂。

    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往湖边挤,手里捧着花灯兴致勃勃,将花灯放于水面上,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而芳菲却只是远远观望,并没有要和他们一样去放花灯的意思。

    许愿凑到芳菲跟前挽起她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冲她笑:“菲菲,我们也去放花灯祈愿吧?”

    旁边的卫玠也走上前来,“是啊,一起去吧。”

    他本以为芳菲会跟随而来,所以直接越过了她往前走,结果走出几步之后却发现身后毫无动静,卫玠回头奇怪地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芳菲,只见后者轻飘飘地解释道:“作为现代人,深知放花灯祈愿不过是寻求心理安慰罢了,没有什么实际用处。我心理好得很,也无所求,就懒得去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了。”

    一来所谓的祈福许愿确实是封建迷信,只为讨个好彩头而已,二来湖岸边的人实在太多,芳菲可不想去跟他们挤。

    天这么冷,若是被挤得掉进湖里,估计不淹死也得冻死。

    芳菲可不想再成为落汤鸡一次。

    许愿仍不死心,抓着芳菲的衣袖直摇晃,“菲菲,你就陪我去嘛!这俗话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要看天意的,祈愿也并非毫无用处的。”

    芳菲闻言微眯起眼:“这是俗话?”

    “难道……不是吗?”

    许愿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显然也是有点心虚了。

    芳菲不禁扶额,没再与她深究。

    现代的一句歌词而已。

    所以芳菲还是没能被许愿说服,她实在不想凑这热闹,芳菲将许愿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扒下来,然后就将她往前推:“愿愿你要是真想放花灯,就和卫小虎一起去吧,反正他很乐意奉陪。”

    “菲菲……”许愿被芳菲推着不情不愿地往前走,甚是为难地回头看芳菲。

    “去吧去吧!”

    成功将许愿推到卫玠身旁后,芳菲便准备收手离开了,但是她刚一转身就见高长恭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若非芳菲及时收住了脚步,就要和他撞个满怀了。

    又是那股勾人心魄的兰香。

    芳菲强装镇定,微笑着后退了一步,声音清甜地唤道:“殿下。”

    高长恭的视线穿过芳菲望向她身后的湖岸,卫玠和许愿站在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而其他人则在忙着放花灯,各式各样的花灯应接不暇,他忽然开口道:“在这看着也是浪费时间,王妃,何不同他们去试试?灵不灵验还尚未可知。”

    听着高长恭那不可置否的语气,芳菲的意念突然就动摇了:“试试……也……也可以啊。”

    “但是……”

    芳菲眸光流转,仰起头期盼地望着高长恭,笑嘻嘻道:“殿下可否与我们一起?”

    高长恭轻“嗯”了一声。

    他既然提议芳菲去放花灯,那他自己自然也不会缺席。

    看见本来死气沉沉的芳菲突然笑得这么殷勤,许愿满脸黑线,极为幽怨地盯着那抹倩影,“菲菲你重色轻友啊,我刚才劝你那么久你都无动于衷,一到兰陵王这你就变卦了!”

    一旁的卫玠也跟着点点头。

    “我怎么重色轻友了?”芳菲故作理直气壮地反驳,“殿下的话我当然得遵从了。”

    懂的人都懂,卫玠与许愿默默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芳菲便和许愿捧着一堆花灯回来了,各式各样的都有。芳菲也没有给高长恭挑选,直接拿了一盏莲花灯递给他,而她自己也选了一盏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