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提什么靖德皇后。”芳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靖德皇后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即便是兰陵王的嫡母又如何?兰陵王若是不听她的,她又能怎样?”

    末了,芳菲又十分邪恶地补了一句:“若今日我将你打死在这,靖德皇后来找我算账又能如何?你也活不过来了。”

    芳菲把腰板挺得笔直,做正室,就是要这么嚣张!

    而许愿和连壁已经在向房门口挪动。

    云深的脸上再不见半点笑意,眼神忽闪忽闪的,慌乱之色显而易见。

    这兰院里都是芳菲的人,若是芳菲真要将云深打死在这,估计也无人敢阻拦,而云深势单力薄,若真打起来是定然打不过芳菲的。想到这点,云深便止不住地后退,突然一个转身就想跑出去,芳菲哪会让她得逞,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云深,一用力强行扳回她的身躯,“还想跑?怎么,这就怕了?”

    这还是头一个被芳菲打怕的人。

    云深只是鼓起眼睛瞪着芳菲,被芳菲揪住的手却丝毫都不敢用力,愤怒是愤怒,但害怕也是真的。

    芳菲顿觉好笑,如此怕打还敢来兰院挑衅?

    云深要是不怕那还有点搞头,但她既然害怕的话那就完全没意思了,芳菲瞬间就失去了兴致,一扬手便甩开了她,瞄了一眼云深手里的药瓶,芳菲极为不屑道:“你这药还是给你自己留着吧,没准哪天就能用得上了,我这儿不缺你这点药。”

    云深的手指紧紧捏着药瓶,没有说话。

    看她还杵在这里不动,芳菲顿时失去了耐心,抬起手就想招个侍从过来将其撵出去,却恰好在此时有个侍从跑了进来,拱手对芳菲道:“王妃,宋先生来访,现正候在院外。”

    “宋大哥?”

    芳菲还没说话,许愿就已经先惊呼出声,随即连忙摆手:“不见不见,王妃这会谁也不见!”

    “这……”

    那侍从犹疑着看向了芳菲。

    看许愿这般惊慌失措,芳菲甚是不解,茫然问道:“愿愿,这都还不知道宋大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呢,你就这么着急拒见?难道是我见不得人了?”

    没想到还让她给说对了。

    “是啊!”许愿竟不假思索地点了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宋大哥看见?今后脸面往哪搁?”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芳菲都被整蒙了,又气又想笑,“他看见又如何?兰陵王和姓卫那小子都见过了,我还怕宋大哥看见?”

    敢情就是觉得芳菲现在形象不佳不宜见人?

    可芳菲恰巧不注重这些。

    许愿却是微垂眼帘不再看芳菲,语气低沉了些许,“女为悦己者容,总该是要注意点形象的……”

    “诶诶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对他又没意思,你啊整天净瞎操心。”芳菲耳尖,一下就听出了她话中隐含的醋意,连忙出言否决,随即朝着侍从大手一挥,“去请宋先生进来!”

    云深还未离去,芳菲也懒得管她。

    侍从领着宋玉进门时,芳菲几乎是本能地想起身上前迎接,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面貌,还是不要主动凑上前丢人的好,于是就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宋玉仍旧是一身广袖长衫,青纱衣摆随着他的身形而轻轻晃动,发间一支浅青色玉簪,青丝如墨,飘逸隽秀。

    芳菲也就只多看了那么几眼,随后就赶紧收回视线,笑问道:“不知宋大哥前来所为何事呀?”

    宋玉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云深,但他并未在意,他从进来时右手便持着一个锦盒,走到芳菲几步远之外转手将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单手放置于桌案上,道:“这是殿下特意命人准备的药膏,可以快速消肿、活血化瘀,殿下让我将其送来给王妃。”

    “哦?”

    芳菲看了看那小瓷瓶,又看了看云深手中的药瓶。

    大小都差不多,但宋玉送来的这瓶外观要精巧许多,一看就比云深的要高大上,贵重自然不在话下。

    这么一对比,云深的那瓶药就显得有些登不上台面了。

    云深握着药瓶的手愈发地用力,青筋凸起,脸色也愈发难看,而芳菲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故意盯着云深说道:“殿下真是有心了啊。”

    云深原本是来看芳菲笑话的,但是现在……

    “宋先生,殿下既然如此关心王妃,为何不亲自来送药?”云深不死心地插了一句,语气阴阳怪气的。

    她就是想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打击芳菲的机会。

    芳菲才懒得跟她争执这些,转而拿起了桌案上的小瓷瓶,拔开瓶盖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嗯……味道还挺好闻的,效果应该不会差。

    芳菲正想问宋玉药名,却见宋玉转眸望向一旁的云深,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殿下得知王妃今日受了欺辱,心里很是不平,已经带着安仁兄与阿玠去了郑府,说是要郑长史给个交代。”

    “啥??殿下他们去郑府了?”

    芳菲突然惊呼出声,反应尤为激烈,尖锐的大嗓门把连壁她们都给吓了一大跳。

    宋玉还算淡定,转过头来轻“嗯”了一声。

    “就这点破事,用……用得着……亲自去郑府吗?”芳菲震撼得都有点结巴了,虽然这是她内心期盼看到的,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料到高长恭真会这么做。

    荥阳郑氏,那可不是好得罪的。

    郑氏家族的人遍布朝野,若是得罪了郑氏,那就等同于得罪了北齐小半个朝堂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轻易与郑氏交恶。

    高长恭竟然为了芳菲亲自去郑府找秦沁算账?

    芳菲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既有欣喜也有忧虑,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还是开心多一点。

    云深也是极为震惊,张口无言。

    那一刻愤恨、不甘,在她眼中交杂翻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云深可谓是将“自取其辱”表达得淋漓尽致,芳菲也有点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她现在没有心思嘲笑云深,神情复杂地握着小瓷瓶担忧道:“殿下为了这事去找郑长史,那岂不是会让他们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