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哼笑一声:“见解不敢当。”

    随即不再犹疑,大步走进莲花水榭,径直走向高长恭,眉眼弯弯笑问道:“殿下是不是又要领兵出征了?”

    高长恭晃了晃手中的诏书,“是。”

    “能不能……推辞不去?”芳菲小心翼翼地试着问道,随即猛然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高长恭的胳膊,秀眉轻蹙故作担忧,“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去个三五载,那我岂不是要望眼欲穿相思成疾?”

    芳菲故意表现出依恋不舍,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高长恭。

    高长恭任由她挽着胳膊,即便知道芳菲是在做戏,他还是认真回道:“圣旨已下,是万不可推辞的,你若不想分离,大可与我同去。”

    说到最后,高长恭还特意看了眼芳菲,眸中是那别有深意的笑。

    芳菲面色一僵,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

    要她随军?那绝对是在坑她!

    军营里的生活条件那般恶劣,而且还要时刻担心敌军杀过来性命不保,这种感受芳菲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本来想演一演难舍难分,现在是演不下去了。

    芳菲干脆破罐子破摔:“就不能换别人去抵御周军吗?”

    “军政大事岂是儿戏!”

    第57章 定阳之战(01)

    芳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有人却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声厉喝把芳菲都给吓了一跳。

    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去,回她话的人正是之前她问起过的俊朗青年,河间王高孝琬。他冷着一张脸,与潘安不同的是,他的神态更为严厉,此时正鼓着眼睛瞪着芳菲,把不爽都写在脸上了。

    “男儿志在四方,这次圣人命四郎领兵出征,是给了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可不要拖人后腿!”

    “我……”

    芳菲刚想要反驳,可一想到他毕竟是高长恭的兄长,不好招惹,而且上次湖边落水时,他的王妃也有帮芳菲说过话。

    算了,暂且忍耐一下吧。

    芳菲乖乖闭了嘴,双手还挽着高长恭的胳膊,看见高孝琬那严厉的眼神,芳菲就不自觉地往高长恭身后挪了挪。

    是的她想躲他身后。

    高长恭就还真顺势挡在了芳菲身前,将其与高孝琬隔开,并且出言打圆场:“三哥,战场凶险,菲菲她也是出于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高孝琬重重叹了口气,随后便移了目光不再看芳菲,抬手搭在高长恭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圣人此次命你领兵出征,乃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守卫大齐疆域的本心,切不可让圣人失望!”

    高长恭却没有应声,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而高孝琬没在意这么多,还在那慷慨激昂地嘱咐高长恭,也说了一连串告诫他的话,言语之中难掩欣喜,显然他是很期望高长恭征战四方建功立业的。

    听了一会之后,芳菲实在听不下去了,最终忍不住反驳:“河间王,这大齐的江山是太上皇与当今圣人的,所谓建功立业,不过是拼了性命帮别人打江山而已。不知河间王可否有听过一个词,叫做功高震主?”

    芳菲一出声,高孝琬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他并不认同芳菲:“当今太上皇是我们的亲皇叔,怎么可能会因为功劳高而杀我们?”

    “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净在这胡言乱语!”

    对于芳菲的话,高孝琬十分不屑,轻蔑之意毫不加掩饰。

    芳菲其他的不了解,但她明确知道一点,河间王高傲自负,自认为这大齐江山是他们高家的,而他作为文襄皇帝的嫡子自然也有份,不管谁当皇帝都是他的族亲,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芳菲本来对他还有敬畏之心,现在——自然是只有不爽了,为了能劝止高长恭,芳菲耐着性子解释道:“太上皇是看重殿下没错,可当今圣人生性多疑,他本就不愿让殿下领兵出征,只是碍于太上皇的威压,他只能听从。这次战役若是打赢了,高官厚禄,会惹来君王更深重的忌惮,若是输了,那后果自然不必多说。”

    所以,能推辞就尽量推辞。

    虽然时间线发生了改变,但故事的走向基本不会变,高纬会因这次的战役而彻底对高长恭起杀心。

    伴君如伴虎,殒命是迟早的事,但芳菲不想那么快就看到兰陵王府覆灭。

    高孝琬冷哼一声,开始与芳菲针锋相对:“那照你这样说,是想要四郎一生都碌碌无为就是最好?若是人人都害怕被君王猜忌,那还有人敢做将领抵御敌军吗?”

    “盛极必衰,建功立业也要适当,否则必会适得其反。”

    “放肆!”高孝琬直接一声怒吼,凶神恶煞地瞪着芳菲,那眼神阴冷到了极点,“你敢这般同我讲话?”

    芳菲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冷却了下来,她也有些胆战心惊。

    说不过她就凶人?好家伙!

    虽然芳菲也很愤愤不平,但她更怕被高孝琬一怒之下一刀给砍了,不禁又往高长恭身后缩了缩,拽着他胳膊的手也稍微紧了紧。

    高长恭正好回眸看她,芳菲便是一脸委屈地望着他,可怜巴巴的。

    高长恭微微一怔,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的观点没有错,她说的话也并无不妥,却被人这么一顿凶,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舒坦。思及此,高长恭竟莫名心生怜惜,转眸再望向高孝琬时,眉眼之间少了几分之前的温和:“三哥,菲菲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君王对我确实已心生猜忌,我若再立战功,他必更为忌惮。”

    即便察觉到高长恭态度的变化,高孝琬仍旧无所顾忌,冷眼瞪着芳菲,不以为然道:“忌惮你又如何?难道圣人还真会对你下手不成?即便他能狠下这个心,那他又该如何给高氏族人以及天下人交代?”

    他依然坚持己见。

    卫玠也想反驳他的话,但他们之间身份悬殊不便出言,只能在高孝琬身后一个劲地冲他张牙舞爪,还挥着拳头作势要打他。

    芳菲见了,偷偷摸摸朝他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