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芳菲那清透却决然的眸子,手中用力握紧了剑柄,却是剑锋一转飞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芳菲终于松了口气,齐兵已经到来,黑衣人尽数退走,芳菲的身躯也彻底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气。

    虽然她方才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她还是害怕那人会真的不留情。

    好在一切都如她所愿了。

    高长恭也将方才的情形看在眼里,那为首的黑衣人明显是对芳菲手下留情了,但他并未过多追问,而是轻轻拉住芳菲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怎能如此冒险,万一有何差池……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芳菲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心没肺地回道:“若是真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是贱命一条,不足挂齿!”

    说完却见高长恭目光沉沉,望着她一言不发。

    芳菲一愣,这下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她了,自己所言多有不妥,赶忙笑着改口:“我是吉人自有天相!每次都能大难不死,化险为夷,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芳菲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来减少他的担忧。

    可视线无意间瞥到高长恭战甲上的血迹,又转过来换她担忧了,芳菲仍然害怕鲜血,心头发颤,可她更多的是担心高长恭有事,“你……你怎么样?”

    芳菲强装镇定再次伸手想去探查高长恭的伤势,却再度被高长恭阻止,并眉眼含笑地望着她:“我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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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你俩都是吉人自有天相!

    第61章 定阳之战(05)

    半夜子时,芳菲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军营。

    高长恭嘴上说着没事,可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之后,还是一直在渗血,一路上都是被人搀扶回来的。而芳菲则紧盯着他的面容,生怕一个不留神他便陷入了沉睡,见他回望自己芳菲才安心。

    怎么说呢,她的确很在意高长恭的生死。

    芳菲也不想去究其缘由,心之所向,便顺着去做就好了,只要能心安。

    高长恭被扶回营帐后,立马就有军医来为他治伤,芳菲便站在营帐外面等着,不看到高长恭安然无恙,芳菲这心里头始终会放不下。

    没等多久,许愿便向着她小跑而来,宋玉也跟在她身后。

    “菲菲!”许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芳菲面前,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扫视,“我听说殿下受伤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啊?”

    芳菲安慰般地拍了拍许愿的手背,抿唇一笑:“我好着呢,没受伤,别怕。”

    她还真没伤到哪里,只是被吓得有点发懵。

    宋玉的视线本也驻留在芳菲身上,见芳菲一脸轻松状,便转而望向门帘紧合的营帐,“听说定阳守城军皆已被俘,殿下为何还会遇袭重伤至此?”

    而卫玠那边也传来消息,宇文宪已经被击退,未能前去救援定阳城。

    芳菲沉默着没说话,因为一时不知该如何叙述这件事。

    看芳菲神色复杂凝重,宋玉心中已有些了然,便试着猜测:“那些刺杀殿下的人,莫不是……当今圣上派来的?”

    芳菲极有可能是知道高纬有这一手,才趁众人不注意时赶了过去。

    芳菲并未出言否认,意思已经很明显。

    即便知晓是高纬做的,他们也不能如何,议论再多只会对自己危害更大。

    这时营帐中烛火忽闪,军医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其面露倦色,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朝芳菲施礼:“王妃娘娘,经过属下的救治,兰陵王的伤情已不足以危及性命,好生休养便能康复,还请王妃放宽心,不要太过担忧。”

    芳菲礼貌性地微微一笑:“有劳你了,快去歇着吧!”

    军医走后,芳菲便对宋玉两人道:“殿下这边已经没事了,夜深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这边有我来看着就行。”

    “菲菲……”

    许愿踌躇着不肯挪动脚步。

    “回去吧回去吧啊。”芳菲招了招手催促着许愿离去,见她仍是不情愿,芳菲只好转眸看向一旁的宋玉,娇俏地冲他笑着,“宋大哥,劳烦你帮我送愿愿回营帐,多谢你了。”

    宋玉很顺从芳菲的意,扭头便对许愿道:“许姑娘,我送你回营吧。”

    被宋玉这么一叫,许愿终有所动摇,抿着嘴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妥协:“那菲菲,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去冒险,否则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芳菲比了个“ok”的手势,一连点头:“放心,不会的啦!快回去睡觉吧!”

    许愿最终带着不情愿跟着宋玉离去了。

    高长恭重伤需要休养,不宜打扰,留在这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芳菲是实在放心不下,毕竟最后那一剑高长恭还是替她挨的,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回去睡觉。

    为了方便随时医治高长恭,医师就住在高长恭营帐的隔壁,营帐外也安排了守卫,随时照料高长恭。

    芳菲要进营帐,守卫也未多加阻拦。

    营帐里面挺宽敞的,为了能让高长恭更好的休养,里面并未安排值守的侍从,是以芳菲一进营帐,里面便是一片死寂,四周都静悄悄的。

    芳菲径直走向床榻,就见躺在床上的人墨发披散,眼眸紧闭着,本就白皙的面庞此时更显苍白。若非有喉结,长相还真就跟个女子没什么两样,活像一个病美人,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其呼吸均匀,面容还算祥和,应该睡得还挺好的。

    亲眼看见他没事了,芳菲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就起了打趣的心思,满眼嫉妒地盯着他的面容,愤愤道:“长这么好看干嘛?这让女子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