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旋转的玻璃门,关锋匆匆的从里面冲出来,两只手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抱住那道单薄的身影:“我不让你走!”

    “教官,你别这样…”季安然的身子忍不住颤动,熟悉的怀抱再次重临,心中去百感交集。

    眼角的水渍映衬着灯光,夺目中带着无助。关锋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两只胳膊无力地松开他,声音苦楚:“抱歉…我又让你难过了。”

    第68章 慢热

    仓皇无力的话音从耳后听来更是异常低落,季安然的心勐地被揪成一团。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没敢回头,怕一对上那双眼睛又会乱了分寸。

    “我…我先回去了。”声音带着抖颤,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关锋的眉头拧成一团,浓后的粗气重重的唿出来,对上那个消瘦的背影还是只化作了无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心情后追上去:“这么着急做什么?我送你。”

    季安然眼底的水渍还未消失,他还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这边离我很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你忘了,我现在就在你旁边住,不是为了专门送你,是顺路!”关锋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一般,不由分说的拥簇着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如此,季安然也不好再推辞,低着头道了声谢坐了进去。

    一路无语,车子里的外放音乐承包了无声的尴尬。沉闷的情歌恰好应景,是许嵩的认错。卑微的歌词一句一句敲击着季安然的内心,压抑的他喘不过气,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开车的人,不晓得是不是对方刻意为之。

    他歪过脑袋靠在车窗上,脑海里浮现着,是当年两个人一个耳机听歌的场景,听的是什么大都忘了,只记得曲目除了许嵩的歌,大部分都是军歌。每次听得他都想慷慨激昂的踢一段正步,两个人头靠着头猫在公交车的最后排,能从一路车的起点站坐到终点站,然后再坐回来。

    毫无浪漫可言,却让他每周都乐此不疲。

    “……你就住这?”关锋看着花店的门头房,并不觉得下午去的时候有看见过可以让季安然睡觉的地方。

    “嗯?”季安然显然又跑了神,他顺着教官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解释道:“上面还有一层,一室一厅可以住。”

    关锋点点头,伸手关上了音乐:“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季安然睁大眼睛,垂下眼睑笑了笑,假装没听见:“我记得还欠你一顿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显还是拒绝,但要比之前直接否决明显婉转了很多。关锋心里最清楚,季安然的性格使然,脾气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典型吃软不吃硬的角色。越是对他慢热的追逐,他越是招架不住。

    至少势头较之前更好,他已经满足不少。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楼上黑漆漆的玻璃,没再强求,因为他坚信有一天安然会请他上去的。现在,他不想勉强,也舍不得为难对方:“随你,我都可以!”

    “那就下周一吧,明天就是周末了,我这儿估计会很忙。”

    关锋正要应下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征求道:“下周一程戈学校开学,说好要陪他一块去报到的,周二可以吗?”

    “程戈?”季安然解开安全带的手不由一顿,是那个笨手笨脚却又长相干净的少年。他的眼中没由来的黯淡了几分,不解的问道:“他不是说下午还有课吗?怎么又成了还没开学?”

    关锋被他一问也有些茫然:“有吗?你听错了吧,或者是补习班吧。他们学校下周一开学,跟我说过好几次,没错的!”

    “或许吧。”季安然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他还从不知道自己的母校在节假日有过什么补课。

    那少年牢牢被关锋吸引的视线,还有对自己探究的眼神,瞒得过教官,却瞒不过自己。

    “可以吗?”关锋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哪里不合适,继续追问着。

    季安然同样掏出手机,翻着日历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下周一过后我可能要回趟老家,没关系的,你去忙就好。反正是请你,正好可以替我省一顿!”

    说罢,他拿起包准备下车。

    第69章 独白

    “等一下!”

    季安然转过头,手指勾了勾车门把手,关锋的安全锁还没有落下。

    “你说的老家,是长清?”他落下安全锁,季安然倒是也没急着下车。

    车门被拉开道缝,季安然拉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不然呢?我还能有几个老家?”他透过车玻璃倒映着那张关切的脸庞,若有所思的提议道:“要不然,把你家程戈一快喊上,既能送他去学校,还能叫着他一块吃个饭,你说怎么样?”

    “怎么就成了我家的?”关锋犹豫了下摇摇头:“那就周一!反正他学校这么近,没关系的。还是就咱们两个,我不想旁边再有其他人。”

    季安然完全没料到他会一口应下来的,本来还以为是客气一句顺便扯开话题的,这下可好,只得硬着头皮笑了笑:“成吧,周一见吧。”

    他走下车,刚关上车门,随着他关门的声音又是一道关门的声音。季安然扭过头,挑了挑眉梢:“还有事儿?”

    “那个…”关锋一只胳膊探在车顶上,攥了攥拳头还是追问一句:“安然,我还有机会吗?”

    路灯闪烁,兴许是接触不良。

    对面卖麻辣烫的老板也要打烊了,他认得季安然,友好的打了个招唿,扔过来一根烟。

    一闪一闪的灯光在关锋的脸上,时而昏黄时而阴霾。季安然夹着烟,站在台阶上面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他目送着对面的老板锁好门骑上摩托远去,然后把烟夹在耳朵上,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汽车引擎声已经远去,楼梯上烟头忽明忽暗,剩下一个烟屁股被扔在地上弹起星火几点。季安然随之踩死,重新从楼道走出来。

    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奥迪的尾灯消失在拐角的路口,可教官的话却还环绕在耳畔:“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关锋坐在车里,车子已经掉过头来。他透过车窗认真地看着台阶上的人,一字一句的承诺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值不值得让你再回到我身边!你不要有压力,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你要记住,只要你回头,教官一直在身后等你!”

    话说完,他冲人温和的一笑,用拳头锤了锤自己心脏的位置。亦如多年前对季安然的每一次保证,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