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这?”季安然防备的站起来,不满的问道。

    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泡面味,徐绍没回声,只是四下打量着屋里。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泡面盒子上,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反问道:“你就吃这个?”

    季安然同样也没回应他,追问了一句:“你来这干嘛?”

    两人的脑回路显然是不在一个频道上,徐绍很自觉地走过去坐到了椅子上,终于回话:“来找你!还能来干嘛?”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想到昨夜的荒唐,他不禁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随口问道:“就你自己吗?”

    季安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语气不善:“不是我自己还能有谁?”

    “也是,除了我谁会来找你!”徐绍丝毫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火气,翘起二郎腿摸出烟盒,径自点燃一根烟,还问了问对方:“来一根。”

    “我不抽!”季安然一口否决!

    “也没个烟灰缸啊?”徐绍很是心大,又四下看了看,最后选中了那个方便面盒子,伸手弹了弹烟灰。

    季安然被他气得胃疼,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随后又走到徐绍跟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房间里没有空调,温浊的空气像是要着火,徐钊抬起眼睑,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说吧,有什么想法!”

    徐绍看着他,一脸懵。

    季安然继续说道:“毕竟,昨天晚上我们……”他说不出口。

    “怎么不说下去?”徐绍硬撑的脸面,装作稳如泰山,实际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季安然最是看不惯他这幅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他咬着牙点点头,心里郁结的闷气进一步转化为耻辱,他的眼睛气得都有些发红,说话却是愈发的轻快:“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道徐大少是怎么想的,但至少我是这般想的。”

    “微不足道的小事?”徐绍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镇定稍稍崩塌,他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正面注视着对方。

    “对!小事!”季安然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酒了,年轻气盛,两个寂寞的人互相的慰藉罢了,虽然我们的协议不包含这些,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再收你钱的!”

    他的话一针见血,不但引得徐绍震惊,也把自己推向最不堪的余地。

    这似乎是徐绍想要的结果,但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他的心里没由来地一阵不岔。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季安然,把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扔到泡面盒里。

    但那厢,挑火的人还没把话说完:“今天你醒过来应该吓了一跳吧?万万没想到昨天居然是跟我在一块吧?如果徐少爷觉得这个事情太过于膈应,能终止合同那样最好?不然,我也没钱还你!”

    “你做梦呢?”徐钊怒极反笑,口不择言的反问道:“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你觉得你一个晚上就价值五十万?”

    他的眼神里带了嘲讽,重新坐回去把烟点燃:“昨天晚上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合同该继续还是按原来的!现在,你跟我回去!”

    季安然错愕的看着他,问道:“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过?”

    “为什么不可以?”徐绍满脸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不影响我喜欢姑娘,酒后乱性嘛!只要你不介意,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自己是微不足道的。

    季安然心里滋生的那一点萌芽也彻底枯萎,就像是彩色的泡泡,存在即毁灭。他勾起唇角,回应对方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我不介意!我们还是遵守之前的承诺,在此期间,我会安分守己,不给你惹麻烦,同时,也不会耽误你的新恋情。”

    徐绍愣了下,随即想起自己正在追的大三学姐,他牵强的笑了笑:“不错!很识相嘛!”

    如此,季安然没有理由再逃避,乖乖的同人回了家。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单调,顺时针的方向摆动,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的波澜一直存在与二人的心中。

    那份涟漪,被深藏在各自的心中,看似在触不可及的地方,却都知道一旦触及就是惊涛骇浪。

    季安然说到做到,保持着一个被包养人的本分,他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如既往的勤工俭学,努力存钱,认真上课,计划着尽快结束这份合约,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对徐绍,他尽量拿出自己的包容与忍耐,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与形形色色的人保持距离,不浪费自己的丝毫情感,也断绝了别人抛向他的好感。

    对徐绍的朋友,他扮演着被包养的金丝雀,任由所有的流言蜚语吞没,也只是一笑而过;对徐绍有好感的女生,他也会配合的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份,绝不会成为大少爷情感上的绊脚石;对于徐绍不定时发春的挑逗,也都视而不见,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

    徐绍对他这份安分守己看在眼里,从起初的满足到后期的郁结。

    人都是情感动物,尤其是徐绍,十足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季安然的听话,最开始是他心里为之向往的,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之余,还气到了蒋文耀,没有给自己添麻烦,还充当免费的保姆。

    但久而久之,他愈发觉得对方就像是个木头,不!应该说是像个机器人,无论自己对他好或者是坏,得到的反映总是同一种,他能得到回应,但这份回应却像是一个固定化的模板,看不到对方的喜怒哀乐,更看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按理说,如果出发点是为了让蒋文耀难堪,季安然的作用也是这样,利用完即可一拍两散。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蒋文耀身边的男女都换了两三茬了,应该也没什么刺激作用了。

    但徐绍却一直没开口放人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知道现在不能让季安然离开,他不想,不想在回家后看不到那抹身影,他舍不得……

    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说是相安无事,其实也是季安然隐忍的结果,面对徐绍所有的恶劣与坏脾气,他全都当做视而不见,只要不是太过分,得过且过。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就干脆回城中村的租房里躲两天。

    剩下三年多之后的自由,是他忍受能够坚持忍受徐绍变本加厉的坏脾气的曙光。

    这份别人看起来的和谐的相熟,实质上问题已经严重到溃烂的地步,何时爆发,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不日之后,徐绍的二十二岁生日如约而至。

    生日这种事,本就是当事人与朋友借口狂欢的动机。季安然自知身份尴尬,在第一年的时候,直接找了个借口躲了起来。但今年,他想躲也躲不过了。

    当徐绍在告知生日宴要在家里过的时候,季安然还以为是要自己躲一躲。

    “到时候要麻烦你在家里辛苦一下了!”

    季安然正在拖地,闻言不解的看过去:“辛苦?我也要在吗?”

    “不然呢?”徐绍半躺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刚换的智能机,那是智能手机刚上市,正是最新鲜的时候。

    他翘着脚一副很是安逸的状态,正值十月一小长假,他的阴历生日每次都在这个假期附近,这次正好撞上,前一天刚在家里庆祝了,今天就跑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