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带了几分并不真心的笑意,谢相迎看了莲生一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孙良玉。

    或许回来的不是时候。

    大门口可以看到西偏殿的灯火, 红玉在等他回去。

    谢相迎抬了抬手, 算是为别分打个招呼。一转身脚下踩到衣带,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有些发黑,原本想潇洒离去的人, 一时间觉得自己十分丢人。

    谢相迎正要起身,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陛下。”

    莲生唤了一句,下一刻跪在了地上。

    “你……”似乎有话要说, 凌琅将谢相迎身上的雪拍了拍问道,“去哪儿了, 回来的这样晚。”

    “督查院, 太医院。”

    谢相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正要离开,蓦地被凌琅紧紧抓住胳膊。

    “带他下去。”凌琅道了一声, 孙良玉带着莲生往东偏殿去。

    一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二人, 凌琅才问道:“说说, 查到了什么?”

    “你不是要听曲儿去吗?还说什么督查院。”

    “你要是想听,我让他过来。”

    “别糟践人了,给咱们两个人弹曲儿算怎么回事儿。”谢相迎白了凌琅一眼,他可没功夫听男人弹曲子。

    谢相迎不大高兴,凌琅唇角的消息却愈发浓郁,只拉了人往正殿去。

    谢相迎没有凌琅力气大,等挣扎开的时候,已经被凌琅堵在了榻上。

    打从搬来通幽殿,有一半的话都是在榻上说的,他上元节许的愿是在自己床上睡大觉,可不是到凌琅榻上聊天。

    “你做什么?”谢相迎蹙着眉问他。

    凌琅认真道:“你方才那一下撞到了,若是不上药,明日身上一准儿要发青。”

    凌琅从一旁的小桌上拿了药放在榻上。

    谢相迎一把拿过药,道:“我回西偏殿,让红玉帮我上药。”

    “红玉是个姑娘,不合适。”凌琅道了一句。

    谢相迎思量片刻,还是坐了回来。

    “我自个儿上。”

    谢相迎把外袍解了,将裤腿慢慢卷到膝盖处,果然看见有一处磕破了皮。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在哪儿撞的青紫色斑块,以大腿居多,像是在桌案上看卷宗,着急回来撞到了桌角。

    “别卷了,卷不到上头的,你不若把裤子解了。”凌朗提醒他。

    谢相迎看了凌琅一眼,寻思这话也有道理,“帮我放下床帐吧。”

    在这儿擦药被旁人看见不像话。

    凌琅“嗯”了一声,放下床帐后,又回身坐回了床边。

    “你不出去?”谢相迎问他。

    凌琅反问他:“帝师怕被朕看到?”

    “这有什么怕的。”

    谢相迎被凌琅一激,飞速动手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片刻之内人除了上衣便只剩下一条亵裤。

    大腿上的青紫色不知何时撞的,按着还挺疼。谢相迎下不了狠手上药,便看了凌朗一眼。

    凌琅眸中带笑,就等着谢相迎开口。

    “帮帮我……”

    “好。”

    凌琅接过谢相迎手中的药瓶,往手上倒了一些。

    冰凉的指尖落在青紫处上时,人忍不住颤了一下。

    “凉?”

    “嗯……”

    凌琅把手搓了搓,待去了寒意才重新开始上药。

    谢相迎这一双腿直的很,触感也十分好。

    凌琅大大方方看了个遍,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认真,并未有半分逾矩。

    这人腿上有不少青紫的地方,一准是平日里不注意撞到了。看起来这么稳重的人,做事总是十分着急似的。

    “下次看清了路再走。”

    “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

    凌琅笑道:“若不是小孩子,也不会平地上转个身就摔了。”

    “那是意外。”谢相迎蹙了蹙眉,把腿压在身下,药也不涂了。

    凌琅看着面前的人耍小孩子脾气,心下也挺高兴,他早知谢相迎是个这样的人,只是被规矩礼法压住了天性。

    从前不得已总是罚他,今后再不会了。

    谢相迎看凌琅满眼的笑意,俯了俯身子,问他道:“你今儿是不是打算宠幸莲生的。”

    “为何这么问?”凌琅问他。

    谢相迎道:“你把人从外头接来,难道只是听曲儿的不成,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宫里头的人这么说?”

    “嗯……”谢相迎点了点头,道,“他们说那辆马车是一步登天的。”

    别人也没说过,是沈为川告诉他的。谢相迎估摸着,这马车跟那什么凤鸾春恩车似的,接到哪个睡哪个,这一步登天的途径就是通过凌琅的龙榻。

    自古帝王多情,宠幸男子也是常有的。

    “你不是也坐了。”凌琅看着他。

    “我那是凑巧。”

    早知道这车是干这事的,他打死都不会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