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那样严重。”

    谢相迎没告诉齐凤池,凌琅身上这伤是自己弄得。

    齐凤池气得厉害,又说了好一会儿凌清河的事,见凌琅仍没醒过来,对谢相迎道:“我去另一间屋子睡,你看着他吧,这人昏着又带了伤,总要小心些,别冻死了。”

    谢相迎点了点头,帮着齐凤池把被褥抱到另一间屋子。

    待回来时,凌琅仍沉沉睡着。

    那带了血的金簪子就放在枕判,谢相迎看着那簪子,忽然想起忘记把发冠捡回来了。好歹是金子做的,留在那酒楼里有些可惜。

    谢相迎将簪子上的血擦干净放回凌琅枕畔,和衣躺在床边。

    这几日住在这院子里,连日寒风呼啸,夜里睡觉就没怎么敢脱过衣裳。

    折腾了半夜,人又饿又困,谢相迎打了个呵欠,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

    本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这会儿却没来由地觉得心下发热。

    谢相迎深吸了口气,鼻息间仍有盈盈暗香围绕。这气味不似方才浓烈刺鼻,一点点沁进心脾,直叫人心下发痒,脑袋发胀。

    他转过身,凌琅俊朗的侧颜就在眼前。

    谢相迎只觉得眼下脑袋不受控制,只想将自己的衣裳剥个干净,去雪地里滚一场。

    如蚁噬骨般难耐,他眼下终于明白凌琅方才为何如此心急。

    谢相迎看了榻上的人一眼,静了片刻,起身扶着强墙往院外去。

    院内,雪花轻轻在暮色里飘洒着,风小了许多,整个园子里安静得异常。

    谢相迎吐了一口白气,静静看着落雪。

    凌冽寒风叫人清醒,他从不愿意因为这样的药去做那种事。

    谢相迎洗了把脸,在雪夜里站了好一会儿,待身上冷下来才回了屋子。

    这回是凉透了,人解了被雪沾湿的外衫,裹着薄被躺在榻边,疲惫地闭上双睛。

    待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身侧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眸。

    凌琅看着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小团的人,心下悸悸作痛。

    谢相迎回来了,他躲在椒兰郡,躲在周晏身侧,唯独要与自己对面不识。

    他穷困潦倒,躲在破屋中,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现有的问题。这个人从来都是那样独立,独立到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只能依靠自己。

    就不能来找他吗。

    凌琅的心沉的厉害,他多希望谢相迎有一天能求助于他,或站在他身后。

    细想起来,谢相迎从来都没问自己要过什么,这人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为他遮风挡雨的机会。

    梦里的人咳了一声,凌琅见他有些发抖,伸手将人揽进怀中。

    谢相迎的身子很凉,手和脚尤其冰冷。

    得到温暖的人往凌琅怀里靠了靠,墨染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原本轻浅的呼吸声渐渐沉了许多。

    “凌郎……”

    谢相迎在梦里唤了一声,这一声,叫凌琅心下滞了一滞。

    “帝师。”

    他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柔和又眷恋。

    “小崽种。”

    “……”

    这音声委屈的很,又带着嗔怨,凌琅无奈地笑了笑,将人揽紧了几分。

    于他而言,与心爱之人在雪夜相拥是这世间最浪漫,最难得之事。

    他与谢相迎错过许多,甚至险些错过今生,这一回他不会让谢相迎再离开。

    .

    齐凤池被冻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肚子咕咕作叫,饿的厉害。他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从没自己做过一顿饭,见谢相迎的屋门虚掩着,便推了门进去,想让谢相迎起来做点什么。

    屋外寒天地冻,屋内却春光正好。

    榻上的人赤着胸膛靠墙而坐,一只手不能动弹,便用另一只手配和着唇齿,正在系臂膀上松掉的细布。

    修长的指节与冻得发红的唇,落入眼中,是极为好的精致。凌琅这样好模样的人,一举一动都叫人忍不住驻眸。

    他身侧的谢相迎睡得正熟,半个肩头露在外头,手还紧紧搭在凌琅劲瘦的腰上。

    两个人贴的很紧,被褥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打,打扰了……”

    在对上凌琅那双带着不悦的眼眸时,齐凤池急忙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这,这算什么……”

    外甥媳妇和舅舅?

    齐凤池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虽然谢相迎并不是周晏真正的夫郎,但那人怎么能挑自己外甥媳妇儿下手呢。

    这不妥,这太不妥了。

    齐凤池的从胸膛跳到嗓子俺眼儿里,一个人跑到柴房去冷静。

    谢樱醒过来见没人做饭,揉着眼睛去柴房找人,刚一进柴房就看见齐凤池魂不守舍地傻站着。她昨晚睡得早,眼下还不知家里多了个人。

    “齐哥哥,我哥哥回来了吗?”谢樱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