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她和孟庆皇将率先返程,而等搜山调查结果出来以后,这些皇子公主乃至重臣家眷洗清了嫌疑才能回京。

    赵孚庆正坐在榻上,脚边还有碎裂的茶壶和溅射一地的茶水,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弄得这点金瓜贡茶就这么归于自然。

    夏皇后只是略略扫过一眼,便挥退门外侯着的众人,然后重新为赵孚庆续上一杯茶水。

    “皇上,已经安排好了守备,夜间山路情况复杂,需得明日清晨下山。二皇子和小五已经在带人排查护国寺的情况,大皇子在打点这里的僧人。随我们上山祈福重臣家眷也都安置下来,待调查有些眉目便放他们下去。”

    夏皇后有条不紊的安排和绕开方才尴尬的做法显然让赵孚庆满意,他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覆上夏皇后的手。

    仿佛感动道:“你辛苦了。”

    “这都是臣妾应做的。”夏皇后笑道,似是动容,可心中却波澜不惊。

    “皇上,早些歇息吧,我在厨房熬了安神汤,等会儿用过斋饭后喝些,好好休息一下。”

    赵孚庆动了动嘴唇,还不待他开口,夏皇后先一步说道:“任将军让任二公子带了人马帮忙找人,熙王妃的情况暂时还未跟江家人通气,现下江家兄妹还在下面的庙里休息。”

    孟庆皇疲惫地挥挥手,“由他去,若是人真的没了,多给江家些恩典便是。”

    夏皇后垂眸,遮住眼中的复杂,“是,皇上。”

    第三十九章 劫后 02

    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呢?

    更何况无论是江翀林还是江玖宁都是人群中心的人物,若是真要打听些什么,这哪里算得上难事?

    此时江家兄妹正在一处,江玖宁站在廊下惴惴不安地等着她哥带消息回来。

    下午皇子们遇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可在女眷的队伍里并没有瞧见江玖仪,这让江玖宁顿时不安起来,等能见到江翀林之后,便立马让他去打探消息。

    而现在,江翀林带着一脸沉重而归。

    “哥,仪儿可有消息了?”江玖宁急急问道。

    江翀林似是不敢相信,摇摇头,木讷道:“没了。”

    “没了?”

    “我找人问过了禁卫军守卫,说是有个王妃掉下了山崖,禁卫军现在抽不开人手让我们不要乱走动。”江翀林面露不忍,想象不到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们江家。

    江玖宁踉跄两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握住自家哥哥的手臂,眼里泫然若泣,“此话——可当真?”

    江翀林沉痛地点头。

    “她本不该受这一难的……”江玖宁喃喃道。

    “皇上可有说——”江玖宁的话还不待问完,便戛然收声,“也是,他们估计瞒我们还来不及。”

    “宁儿!”江翀林沉声道,显然不希望江玖宁过多议论当今天子。

    江玖宁惨然一笑,“哥,事到如今还需要想吗?从被指婚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针对江家的险——”

    江玖宁的话还没说完,江翀林便捂住了她的嘴,神情肃穆,“此事不可在此处乱言。”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若是隔墙有耳——

    那便是杀头的罪过。

    但江家的两兄妹显然不是蠢笨的,个个都是有着七巧玲珑心的通透人儿,哪里会想不明白这些帝王心术的权衡之道?

    看似柔弱的女子遥望夜空,纤细的身影里却仿佛有一柄折不弯的长刀,“她会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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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将破晓,赵瑞熙已经带人搜了一夜。

    从山顶一路搜到谷底。

    青屏山坐落于长风岭之中,群山环抱,背靠山脉奇绝,脚下江水滔滔。

    起初还能在山壁上瞧见些破碎的衣物碎片,可越往下便什么也找不到了。

    山路险峻,赵瑞熙甚至还看到其他攀山者的尸骨,或堆在一处,或散落四地……

    他不敢看也不敢想,总归他是要找到江玖仪的。

    他在找,任云良也被迫跟着他找了一夜。

    带下来找人的侍卫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人马,再加上是赵瑞熙的命令,少不得有怨言,任云良已经听见侍卫们都在说这个王妃估计早都已经死透了。

    赵瑞熙肯定也听到了,但是他仿佛听不见一样继续找人。

    任云良不算很懂感情这回事,更不懂赵瑞熙这个人,但既然如此在意,想必也是个有情之人。

    虽然他一直看赵瑞熙不顺眼,但这种时候帮一把并不碍他的事。

    当赵瑞熙发现断裂的九节鞭碎片时,他的手都是在颤抖的。

    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九节鞭断了,这里只有几节残骸,上面还染着血,赵瑞熙将残骸紧紧地握在手中,决定顺着谷底山涧往山外去找。

    “你要去哪儿?”任云良叫住默不作声就往外走的赵瑞熙。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