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江玖宁拜见陛下。”江玖宁垂头柔声道,“陛下万安。”

    孟庆帝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慨叹一声,“一晃多年,当年你刚出生时你父亲还曾带你进宫,现在都这么大了。”

    江玖宁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在这种地方出风头几乎等于堵死了自己未来的路,她还想走出西都,去见一见大荣的山水,那正金宫就是一坐牢,她才不要进去。

    “吕爱卿儿女何在?”

    人群里也传来吕文晴的声音,她和江玖宁站在一处,迎着众多女眷公子的视线,任他们打量。

    但点出来以后,孟庆帝有什么都不说,又接着点了几个姑娘,然后挥了挥手,让身边的福林公公递了些赏赐,便再也不管。

    转而对夏皇后道:“这江家的小女儿年岁小,熙儿身子又弱,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替他开枝散叶。”

    夏皇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用帕子轻轻沾了沾唇角,垂眼笑道:“听皇上的。”

    第七十章 解毒 04

    可回了凤仪宫,夏皇后便气得直接扯了手中的帕子。

    随口道:“拿出去毁了。”

    夏皇后大口喘息,许久才平复下来,可情绪刚刚平静没多久,眼泪便落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那般滚落。

    “苏姐姐……”

    良久她擦干净眼泪,唤来她的大公公周福海,“周公公,帮我去查查今日那几个姑娘的家世背景。”

    “娘娘,老奴有一句话想对您说,人得往前看。”

    夏皇后平静的笑了,“但也要对得起过去。”

    “是老奴僭越了。老奴这就去查。”

    夏皇后叹息一声,窗外已经能看到萌萌绿意,有燕雀在廊檐下飞过,凤仪宫的宫女们正各司其职的在整理院子里的盆景,而她仿佛看到有人站在石桌边朝她笑。

    “锦云,来陪我下棋。”

    不知是谁一身红衣似火似霞躺在树杈上不屑一顾道:“两个臭棋篓子有什么好比的?”

    而有水一样温柔的人端了水果点心而来,“来吃点东西。”

    但这只是幻觉,夏皇后知道,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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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兰会后不久,赵瑞熙的解毒便到了最后关头。

    他的身体快速消瘦下去,两颊都凹了下去,即便有江玖仪的血,也没办法补上赵瑞熙急速衰败的身体。

    风之晏说,这是因为他体内的蛊虫要撑不下去了,过去的七年里赵瑞熙一直都被蛊毒折磨,而年前的毒杀更是让他本就破败的身体雪上加霜。所以蛊虫撑不下去以后他的身体也会随之变弱,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彻底将蛊虫引出来杀死。

    至于之后——赵瑞熙只能找天材地宝来补一补身体的亏空。

    是好是坏,兴许别人不敢保证,但风之晏敢以他神医的名声做担保,保证赵瑞熙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岁都不止!

    这日,熙王府全府上下严阵以待,今天便是拔除赵瑞熙蛊毒的最后一日。

    长生带了熙王府和风家堡的暗卫将整个王府团团围住,大有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的架势。

    江玖仪不肯走,执意要待在房间里,甚至做好了随时放血的准备。

    赵瑞熙此时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上被风之晏插满了银针,随着风之晏不断将银针落下,江玖仪清晰地看到赵瑞熙皮肤下有一团血红的暗纹浮现。

    这团暗纹被风之晏逼得左支右绌,上下逃窜无路,最后停在了赵瑞熙的胸口处。

    赵瑞熙的神色愈发痛苦,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颊变得涨红,青筋从脖颈爬上面颊。

    蛊虫此时就停在赵瑞熙的檀中穴,风之晏不敢下针,这是一处死穴,稍有不慎便会断命。

    江玖仪当然懂风之晏的犹豫,毕竟他在杀人的时候也会照着檀中穴而去,可现在蛊虫停在那里,这就是在要赵瑞熙的命,他立时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往赵瑞熙口中送。

    躁动的蛊虫又开始活动,即便赵瑞熙此时意识不清,但他仍有意的将血含在嘴里。

    江玖仪的血对蛊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是继续留在这将死之人的体内,还是冲出去饱餐一顿?

    只听“呕”的一声,赵瑞熙吐出一团腥臭的红肉,而这东西竟然还不死心,朝着江玖仪便去。

    风之晏手快眼快地施针稳住赵瑞熙的情况,又将这蛊虫钉在瓷盅里。

    这蛊虫显然在江玖仪的血里活得滋润极了,一截小指大小,但即便被钉在瓷盅里还耀武扬威的样子哪像是个子蛊,简直比蛊王还神气。

    江玖仪在这东西身上闻到了一股异香,仿佛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是什么天材地宝大补药材。

    随着他靠近蛊虫,方才还神气得不得了的家伙竟然开始瑟缩起来,好像在惧怕什么。

    风之晏刚一回头就瞧见那霸道至极的同命蛊现在正缩在瓷盅里瑟瑟发抖,而江玖仪一副瞧见了美味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

    “这蛊虫不能死,虽然他现在离了赵瑞熙的身体,但还没彻底切断和母蛊之间的联系,它如果死了,赵瑞熙也性命堪忧!”

    可江玖仪仿若未闻,只是专心盯着这蛊虫,眼神里竟然还透出些渴望,“把它给我。”

    “你要它无用,这只受母蛊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