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逐渐流逝的民心,对他愈发怀疑的下属,得不到的认可和抬不起头来的不光彩过去……

    赵瑞诚癫狂的笑声响起,得到关注后再失去的感觉他不愿意尝试,好不容易能得到父皇重用,能看到他对自己的夸赞,他绝不会放弃,哪怕最后他要走过尸山血海。

    如果只有那个位置才能让他得到一切,那么那就是他的目标。

    而熙王妃——江玖仪,就算她是熙王妃又如何,就算她瞧不起自己又如何?

    能做人上人,就算是她也必须要高看自己一眼,到那时——金钱财富,权势地位,他不信江玖仪还会不离不弃地跟在赵瑞熙那个废物身后!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赵瑞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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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黄沙,大漠浩瀚而无边,有一骑人影突然自官道上出现,发丝高高束起,看模样竟然还是个女子。

    一身暗红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眉眼英姿飒爽似是早已习惯了奔波。

    突然,有一只海东青停在她肩头,落下一个竹筒便振翅飞走。

    女子驻马看信,眉头越拧越紧,“驾!”

    调转马头,直奔西都。

    第九十六章 博弈 01

    大牢中总是阴暗潮冷的。

    赵瑞熙此时正坐在角落里休息,偶尔会有一两只老鼠窜过给他平静的入狱生活带来一点热闹。

    他已经被投入宗人府大牢三天了,除了每日来送饭的人外便再也见不到人影。

    没人提审,也没人来折磨他。

    这里看不到阳光,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和消息,他一边担心江玖仪会不会不听劝阻擅自跑来,一边又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在湘州会不会照顾不好自己。他想了许久,总算明白自己只是在瞎操心,有那么多人都在,江玖仪什么事也不会有。

    不过想一想,那日雨夜中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将他送出来的江玖仪——着实让人心动。

    曾经他想在自己的王府里养一只鸟,后来想拥有这只鸟,而现在他只想让这只鸟快乐。

    赵瑞诚这招玩得够印象,虽然始料未及但事态还算可控,江玖仪带着药王谷的人杀去湘州,扭转了疫病的形式,他更是借此机会明里暗里为他的熙王妃宣传了不少声势。

    就算赵瑞诚想要抢功,湘州无数百姓也不会同意,湘州的官员更不会同意。

    但是现在,他需要找到赵瑞诚动手的证据,以及——豫州的赵瑞璟和赵瑞懿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瑞熙靠坐在墙角调息休整,先前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二成内力因为雨夜的动荡又重新归零,这十几天里好不容易才重新聚了起来。

    眼下是一场关于耐心的较量,他和孟庆皇,谁先坐不住,谁就是这场博弈中的输家。

    第五日,摸着脉搏睡了两个时辰的赵瑞熙听到监狱回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唇角牵起点嘲讽的笑意,转身朝着墙壁睡去。

    脚步声在他的牢房外停下,赵瑞熙还是没有动。

    长久的静默后,吕翰林注视这位年轻皇子单薄的身板,像是回想起十几年前的日子,他开口道:“四皇子。”

    赵瑞熙没想到赵孚庆会派吕翰林来,吕翰林是吕文晴的爹,同时也是江阁老的门生,在朝中也颇有威望。

    只是吕大学士一直不参与皇子之间的派系纷争,兢兢业业的劝皇上早日立太子,现在掺和宗人府和大理寺的事情做什么?

    “四皇子,皇上有请。”

    赵瑞熙微微叹息一声,从草榻上起身,“吕先生,许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自宫宴上吕文晴和江玖仪斗舞之后,这个曾经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老先生彻底冷了脸色。理由不难想,但赵瑞熙确实对吕文晴无意,也不想在儿女之情上耗费过多的心思。

    有一个江玖仪就足够了。

    “四皇子,大理寺和宗人府会秉公调查,此事牵涉甚广,请移步昭理堂,圣上会亲自提审。”

    “走吧。”赵瑞熙神色淡漠道。

    在出去的路上,正值大佬守卫换班,赵瑞熙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尽是些不熟悉的生面孔,平静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手上带着镣铐跟在吕大学士的身后。

    进了昭理堂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赵孚庆痛心疾首地叱责他,心痛于自己的儿子手足相残兄弟阋墙,好像他是一个多么爱自己孩子的父亲,而非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昭理堂中只有赵孚庆还有他的老公公福林,以及一个负责记录皇帝起居注的笔杆子。

    赵瑞熙安安静静地跪在原地,不反驳也不反抗。

    “赵瑞熙!”赵孚庆深深喘了一口气,“你让我很失望!”

    赵瑞熙还是没说话,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事实上赵孚庆这副模样也就是做做样子,根本伤心不到哪里去。

    甚至赵瑞诚今日能如此大胆的派人去截杀赵瑞璟和赵瑞懿然后再嫁祸于自己,也跟赵孚庆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赵孚庆就是在养蛊,自相残杀,然后找一个方便他掌控的皇子上位,用一点小恩小惠让别人对他感激涕零,在史书上给他留一个好名声。

    “赵瑞熙,手足相残置百姓性命于不顾,你可知罪?”

    回应赵孚庆的仍旧是沉默,他突然开始愤怒,怒火侵吞他的理智,他回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女人也是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沉默而倔强。

    明明他已经是皇上,明明他坐拥天下,可是他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不能彻底征服!

    曾经他因为苏家而奈何不得,可苏家倒下之后他仍旧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