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他的护卫在暗中守候,不止有他的人,在车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暗地里的守护者,没有人会信任孟庆皇的安保,也没人愚蠢到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中。

    去西山狩猎场的路程大约有三个时辰,早上出发,中途在休息个一时三刻,等车队抵达怎么算也已经傍晚了。

    临近晌午时,车队暂时修整,江玖仪扶着赵瑞熙这个名义上的“病秧子”下车透气,赵瑞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一副随时都能撅过去的样子。看得江玖仪啧啧称奇,能演得如此之像不去拿个影帝都亏得慌。

    尤其这人的手还不老实,仗着衣袖宽大可以做遮掩就在他的腰上放肆。

    气得江玖仪连着拧了两把赵瑞熙腰上的软肉,“赵四儿你收敛点!”

    赵瑞熙哀叹一声,觉得自己地位大不如前。

    恰逢孟庆皇带着摩哲和太子巡视慰问,一路走过众多皇子皇女的队伍,然后停在了赵瑞熙的马车前。

    江玖仪能清晰地看到赵孚庆眼中的冷漠,仿佛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累赘一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赵瑞熙仿若未闻,表现出一个被冷落已久的儿子对父爱的渴望和向往,神情孺慕崇敬。如今的太子似有不忍,让身后的下人送了些御寒的衣物过来,已是九月,秋风渐凉,更何况赵瑞熙本就身子病弱,山里的风更是凛冽,若是闹出病来还真是麻烦。

    “谢过太子殿下。”江玖仪接过下人递来的衣物,垂首道谢。

    这位可都真来的摩哲王子却好像突然起了兴趣,眼神落在江玖仪身上,带着三分笑和让人看不明白的深沉。

    江玖仪迎着这样的目光站在原地,神情泰然自若,甚至和摩哲对视。

    摩哲眼中的兴意愈浓。

    赵瑞熙轻咳了两声,“仪儿,等下陪我走一走。”

    赵孚庆好似看不得赵瑞熙这副病秧子的模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摩哲跟着他离开,但走出几步眼神仍围着江玖仪打转。

    赵瑞熙不满地扯他的耳朵,“看什么?人已经走远了。”

    江玖仪直愣愣地问道:“他为什么看我?”

    赵瑞熙,“……”搞了半天你跟人家眉目传情看这么久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赵瑞熙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干脆扭着头不想跟江玖仪说话。

    但江玖仪对他这副生气闹别扭的样子来了兴趣,眼巴巴地凑上去,像是一只在讨欢心的小狗,“为什么为什么?”

    赵瑞熙哪里顶得住这种攻势,磕磕绊绊地说道:“见色起意色欲熏心还能有为什么?”

    “真的?”

    “真的!”赵瑞熙不耐道,戳着江玖仪的脸颊泄愤。

    “许久不见,四哥的身子竟然更差了些。”

    总有些人会不长眼的来打扰,赵瑞熙抬眼便看见一身戎装的八皇子,七皇子去了宗人府幽居,这八皇子现在倒成了个活跃的,赵瑞琪的年虽小,行事作风总带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这份傲气在对着赵瑞熙时更甚。

    赵瑞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行,再撑个几年还不成问题。胆子大的人总能多活两年。”

    八皇子的脸顿时黑了,青屏山护国寺一行至今仍是他不愿提及的污点,被女流之辈吓得屁滚尿流甚至当众出丑这简直就是皇家的耻辱。

    “四哥,既然胆子大,八弟就在这里提前祝四哥在秋狩上拿个好彩头,好让我这个‘胆小’的弟弟见识下什么才是‘胆大’的哥哥,父皇也等着。”八皇子阴恻恻地说道,眼里明晃晃地全是算计。

    赵瑞熙慨叹一声,“你瞧我这不争气的样子,兴许还没上马就先一步撑不住了。”

    “随行有太医,自然会为四哥诊治及时照看。”

    车轱辘话来回推了几轮,八皇子愤懑不平地走了,赵瑞熙看着他仿佛斗胜的公鸡一样的背影,笑了一声,“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第一百一十二章 猎场 03

    “你说我要不要去一起狩猎?”

    江玖仪正忙着发呆,刚刚赵瑞熙和赵瑞琪的对话太过无聊,让他都没听下去的兴致,现在赵瑞熙突然一问还让他愣了愣,“去做什么?”

    赵瑞熙跟路过行礼的下人打招呼,随口道:“去狩猎。”

    “你想去?”江玖仪道,“想去就去。”

    赵瑞熙幽幽一声叹息,“可狩猎过程凶险万分,万一本王香消玉殒留王妃一人岂不罪过?”

    “……说人话。”

    赵瑞熙点了点他的肩头,江玖仪垂眼看那节白而劲瘦的指尖落在身上,“人家这不是害怕想让爱妃陪我一起去嘛。”

    江玖仪打了个冷颤,瞧着赵瑞熙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大病。

    “去不去?”

    江玖仪不想理他,甚至觉得有点丢人现眼想把人拖回马车里。可赵瑞熙个子高力气大,哪里是他轻易能拖得动的?还一个劲儿在他耳边念“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行了吧?”

    赵瑞熙满意地笑了,凑在他耳边说道:“拿了头彩的人有重赏。”

    江玖仪白了他一眼,想也知道这种场合下头赏不是他们该拿的,熙王府要是敢拿头赏,就有人要拿他们的头去邀赏。

    “虽然——”赵瑞熙眼中沉寂,“虽然不能拿头彩,但是头赏可以是你的。”

    “不感兴趣。”江玖仪直白地说道,他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乏力,能多休息会儿就多休息会儿。

    他指了一圈或明或暗在看戏的人,“你确定吗?这么多人在看着你,到时候你小命玩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