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仪?”

    他轻轻摇头,“我的代号九一。”

    回应他的是赵瑞熙的沉默,许久,才听赵瑞熙说道:“好,九一要做我的护卫吗?”

    他见不得赵瑞熙这副忧愁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总要骄傲的像一只小公鸡,哪里会有这样深沉内敛又安静落寞的样子?

    伸手握住赵瑞熙放在旁边的手,“江玖仪死了,可是我还活着。”

    江玖仪不能活着,这会是赵瑞熙举兵的绊脚石,也会是江家的隐患。

    沉默,沉默到九一以为赵瑞熙不会再理他的时候,他被人大力扯进了怀里,连呼吸都被人掠夺。

    那一刻,灵魂的战栗自脊髓中燃起,脑海中仿佛盛开万千花束。

    他像渴极的旅人般吞咽、呼吸,仿佛在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生命,交换灵魂。

    按在脖子上的手愈发用力,身上的伤口被怀抱压得隐隐作痛,但九一不想离开,这一刻竟然觉得在怀里疼死也是甘愿的。

    过了很久,九一靠在赵瑞熙怀里喘息,仿佛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就没有分开过。

    “我怎么昏了?”

    “失血过多,加上体力耗尽。”

    赵瑞熙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好像是什么宝贝一样爱不释手,挠得他掌心痒痒的。蛊人体质特殊,哪怕他这样练武都没在手里留下茧子。

    “痒。”他缩了缩,“你怎么会来丘兹关?”

    “大概只有一个傻子以为自己两年多没消息真的能瞒住所有人。”赵瑞熙蹭了蹭他,又接着说道:“这两年对你很重要,我不能去。”

    九一脑子总算转过弯儿来了,“我娘瞒着我!”

    “你小姑都知道你还活着,她一直留在西都在跟我联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点也不知道?”

    九一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有种被人耍着团团转的感觉。

    他一把扯过赵瑞熙,故作恶狠狠地问道:“还有谁知道!”

    “没几个人知道了。”

    赵瑞熙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拍他,气得他一把把人扯开。

    “怎么两年不见脾气大了这么多?”

    气头上的九一说话也不过脑子,“那你去找两年前的。”

    “此言差矣,还是现在的好。”

    说着九一就感受到了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作怪。

    他开始左顾右盼地寻找话题,“你的——你的身体没事了?”

    赵瑞熙竟然叹息一声,听得他心头一紧。

    “你总算问了。小没良心的,我真以为那你要把我给忘了。”

    某些方面来讲,这样温和的赵瑞熙他甚至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怀抱又紧了紧,赵瑞熙说:“我从你醒了就在等你问,你总算知道问问我怎么样了。”

    “告诉你,我不好,非常不好。没有你的这两年我一点也不快乐。”

    九一觉得自己的耳根都要烧起来了,身上仿佛过电一样酥麻,这这这——赵瑞熙怎么这样了!

    “……别说了。”

    赵瑞熙倒是没再说话,只是揽着他。

    马车在晃,人在往前走,轰轰隆隆的声音里只有这里是安静的。

    这一刻他竟然在想若是时光能就此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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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塞北一路往南,黄沙慢慢被绿色覆盖。

    赵瑞熙没说谎,他这两年确实过得不好。风之晏临时赶来,确实金针刺穴应急将他唤醒,可身体也受了损伤,甚至还不如以前。幸好功力没有衰减,否则这两年怕是要被刺杀的刺客给扎成筛子了。

    琉阳地处大荣东北,冬日漫长,而赵瑞熙这个受不得凉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整日都拿药煨着。再加上整顿东北军力,和西都钩心斗角,劳心又劳力,哪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若非半年前云之仪看不下去了,给他带来了江玖仪还活着的讯息,怕是今日都不可能有赵瑞熙率兵千里行军之事。

    他得活着,活着才能见到自己相见的人,才能和自己相见的人有想要的生活。

    而现在——

    赵瑞熙揽住怀中的人,九一已经睡去,他已经抱住了最珍贵的宝物。

    九一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忍不住懊恼自己警惕性太低。

    明明功力见长,可遇到赵瑞熙竟然还如此不舍防备,这要是有人存心想搞点意外,怕是两个人都要嗝屁。

    外面天不亮,四周也静悄悄,九一披上衣服推门出去,刚开门便见到了带着一身夜露的赵瑞熙从院外走进来。

    他下意识看天,现在竟然是凌晨,星星还挂着。

    赵瑞熙的眼中仿佛骤然绽开了烟花,“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