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阿冲满脸苦逼地低头瞅着桌上的蚯蚓,尽管狗子也知道这是作为君王的必修课,同样脑海中也时不时冒出天敕时的话语,让它务必做好一名君王,但有时候这种事也是不可控的,至少这会儿狗子已经看腻了这些蚯蚓,它只想出去玩儿,到外面撒欢。

    于是下一秒,君王应有的霸气显露无疑,狗子一爪子拍在桌上,压抑了几天的本性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出来。

    对面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狗爪子按在桌上,紧接着面前的圆桌竟然毫无预警地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三人愣愣地看了眼桌子,又抬眸看向对面他们的主上,倒是狗子怒瞪了他们一眼,充满气势地“汪汪”了两声,随着它声音落下,原本还好好的桌子瞬间断成了两半,向两边倒去。

    不止如此,之前还搁在桌上的纸张直接化成齑粉,外头有风吹进来,“哗啦”一下,转眼就吹没了。

    太师:“……”

    太傅:“…………”

    阿冲:“汪~汪汪~”

    狗子就蹲坐在椅子上,在说完了要说的,也不等对面的人回应,它扭头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而看着白色的狗子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三人继续沉默着,这会儿他们总觉得他们那位宰辅有什么没交代清楚,譬如说他们主上的爪子究竟有多么厉害,亦或是它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一只熊拍断桌子,这没有问题,但一只狗拍断桌子……偶尔或许也会发生这样的奇迹,但能把纸张化作齑粉,这已经不是力气大不大的问题了,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吧,所以能做出这种事的主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啊!

    或许……他们需要找他们的宰辅好好了解一下,总觉得这要不注意,会一不小心丢了小命。

    另一边阿冲一溜达到外面,整只狗就欢喜得不得了。

    这里没有要学的文字,同样也没有徘徊在耳边的如同老和尚念经的话语,就连空气都那么清新,狗子头一次觉得外面真好,就这么躺在草地上真好。

    狗子浪了一会儿,回头就又往外面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在看到它的时候立马跪下的人,因为在来到这里以后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事,狗子有时候也会在他们边上停一会儿,偶尔也会如同一个视察底下工作的长官,鼓励地叫上两声,接着便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从内宫到外宫,而到了外面,阿冲敏锐地发现外头的人似乎对它并不是很喜欢呢。

    ……至少不像里面的人那么友善。

    虽然同样是跪伏在地,但此刻跪在它面前的两个人却小声地说着什么。

    阿冲就站在这两人面前,听着他们小声地碎碎念,到最后变成隐约的笑。虽然不清楚他们究竟在笑什么,但狗子大概也意识到应该和自己有关,这些人以为它听不到,亦或以为它听不懂,就肆无忌惮地说着它什么。

    阿冲的确听不大懂,但向来敏锐的它还是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轻视。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而它又惯来不擅长隐藏情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会儿瞧着眼前已经直起身来的两人,特别想用爪子挠他们一下。

    不过没等它动作,对面又有人过来了。

    阿冲还没动爪,抬头瞧了眼,一个同样穿着盔甲的人往它这边走了过来。这人看起来还很年轻,除了宫里的侍女和内小臣,阿冲还没瞧见过外表年龄低于二十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狗子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瞅着这人。

    “主上。”司右唤了声,又跪在地上,然而这人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甚至连头都没低下,“请问发生了什么?”

    这人问得轻巧,语气也不见多少恭敬,阿冲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原先跪在地上的两人先低笑了起来。

    ——明明知晓主上不能说话,却偏偏问这种问题,他们的长官一定是故意的。

    那两人笑得极其克制,但奈何狗子听力特别好,毛绒绒的耳朵一动,视线跟着扫了过去。

    司右也瞧见了,狭长的丹凤眼一挑,跟着故意低声喝道:“闭嘴,谁允许你们笑的?”

    后头那两人立马禁声,效果比君王的视线还要好。

    阿冲不懂这里面的歪歪道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它不喜欢这几个人。

    从始至终,狗子都没吭声,它一直站在内宫门口,静静地看着这几个人在底下搞些莫名的小动作,但眼下它终于决定要做点什么了。

    “汪~”阿冲忽得叫了声,在它自己看来,它已经在警告这几个人了,但显然面前的人并未有所感觉。

    司右跪在阿冲面前,听到这一声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充满苦恼地笑了下:“主上,非常抱歉,臣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阿冲倒是觉得面前这些人也没必要听懂,它很干脆利落地抬起爪子,一下拍在地上,只听“啪叽”一声,地上的青石直接裂成了数块。

    司右和后边的两名兵士瞧见这一幕,眼睛直接瞪直了。

    “主、主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司右跪在地上的膝盖跟着往后挪了挪,然而他并没能退后,眼前的狗子已经再度抬起了爪子。

    尽管想着一只狗不可能这么厉害,不可能拍碎一块石头,更不可能对他们这些没犯错的部下怎么样,但这一刻,外表仍旧年轻的司右还是产生了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白色的狗爪子已经落到了他脸上,紧接着还是仙的他转眼飞了出去。他只感觉眼前一晃,身子跟着撞到了什么,但强大的冲劲令被他撞到的东西一块飞了出去。

    “汪汪~~”耳边似乎还飘来欢快的狗叫声,但司右却觉得那简直跟梦魇差不多。

    他还在往后飞去,虽然他有意识停下,但身子完全不受控制,随着“砰砰砰”的几下,他似乎撞破了好几面墙壁。

    司右撞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的那瞬间,他还在想:终于结束了。

    可惜很快他又被强力地一脚踹醒,转眼他又跟着被他撞飞的两个人原路返回,从被他撞破的墙壁前回到了内宫门口。

    最后摔在地上的时候,司右终于感受到了无比剧烈的疼痛,尽管因为入了仙籍,哪怕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他也不会死,但天知道他这会儿宁可被疼死过去,也不想遭这个罪。

    阿冲之前追了出去,然后又把这三人踹回来,眼下它一副无害的样子站在内宫门口,就像……刚才的事都没发生一样。

    身后有内宫的侍女听到动静出来瞧了眼,就见管理兵卒的司右和两名守卫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说实话要不是他们还穿着各自的盔甲,打死她们都认不出摔在最上面的那位就是被所有侍女评为“翠篁宫最帅”的司右。

    当然,因为最近麒麟回来了,所以这个“最帅”的称号已经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她们的台辅头上了。

    那两个侍女瞧着这副惨状,齐齐抽了口气,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有人要袭击主上,那两名守卫和司右自然就是保护主上才受伤的,但周遭没有人影,唯独她们主上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

    “主上,您没事吧。”尽管狗子一脸没事的样子,但侍女们还是第一时间跑去关心她们的王,至于守卫和“曾经最帅”的司右,侍女们表示:有她们主上重要吗?

    更何况这都快是内宫的范畴了,包括倒在地上的,这个地方统共也就三个人加她们主上一个,而她们主上怎么看都不像能造成这一状况的样子,所以大概率就是这两个守卫和司右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