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好的,你拿回去看吧,看完之后再还过来便是了!”

    孟泽看着手里誊写得工,工整整的话本,不觉笑问,“你就不怕我偷你的故事,拿到书肆去卖么?”

    “我信你!”郭东槐回道。

    “那我就先行谢过了,下回再投桃报李!”

    郭东槐听见这话,越发笑得开心,又说了两句就下去了。

    郭东槐下去不久,周瑾就上来了。

    孟泽开门见山,希望彼此装作不认识,各过各的生活。

    哪知周瑾却道:“失散这么多年,我们都能遇见,这便是割也割舍不了的血脉缘分!”

    这话里的意思直白得很,他不乐意继续同孟泽当陌生人。

    孟泽见他不肯,便问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瑾以为孟泽先前说的是气话,此刻才是真心,便笑道:“我想认你做义子!”

    孟泽愣了一下,问道,“义子?”

    “是的!“周瑾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认你做义子!”

    孟泽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他敲了敲桌子,“若是我们都没搞错的话,咱俩可是有血缘关系,在生理学上是亲父子。把亲儿子认义子,你今日没发热吧?”

    孟泽这话嘲讽意味极强,然而周瑾却像是没听出来似的。

    “义子这身份只是用来敷衍外人的,你我本就是亲父子,又何须计较这个,我自会好好待你!”

    孟泽冷笑,他还是高看了周瑾。这人无耻起来,简直没有下限。

    谈话之前,他以为周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将他认祖归宗,没料到见面一谈,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怎么个好好待我?”孟泽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自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比如?”

    “比如,我认你做义子后,你就搬到我家来住,以后我的一切都由你来继承。你诗文不错,这表示你在读书,上有天分,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老师,让你科举出仕。咱们父子齐头并进,带着周家走得更远。

    “我现在这身份,好像不能科考吧?”孟泽问。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魏霆均和离!你也是个铮铮男儿,岂能雌伏于他人身下!”

    问到这里,孟泽差不多已经明白周瑾的打算。

    周瑾并不担心没人给他养老送终这个问题,他之所以需要一个儿子,是因为只有儿子才可以继承家业,才能为周家带来价值。

    想到这里,孟泽直视着周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娘当初真的是意外落水么?”

    周瑾神情依然不变,回道,“我当时并不在船上,漱玉落水的消息还是郑家通知我的!”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么?”

    “怀疑什么?“周瑾故作不懂。

    孟泽见他这幅样子,也就没有兴趣继续问下去了。

    他事先打听过郑家的事,知道当年郑宝姝和郑漱玉的婚事不对等。

    后来,郑漱玉落水,郑宝姝被人退婚后跟周瑾定亲。

    这一系列动作,难免不让人往阴谋方向想。

    然而,作为当时的知情人,周瑾没起一点疑心。这让孟泽觉得,若是这事真有阴谋,周瑾怕是同谋之一。

    想到了这一层,孟泽越发觉得这人丑陋不堪。

    “既然你交了底,那我也交个底吧!”孟泽撇开思绪,回道正题,“我从来没打算认祖归宗,所以,你也不要指望我做你的义子了!”

    “我都说了,义子什么的只是一个称呼,你跟一个称呼计较个什么劲呢!”

    见周瑾没听明白,孟泽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岔了,无论是亲子还是义子,我都不接受,也不打算跟你回去!”

    周瑾一听,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打算改名更姓,也不打算认祖归宗!”

    “你巴巴地跑去给魏家做媳妇,魏家人认你了?你不要忘了在你落难的时候,魏氏在公堂上说的话!“周瑾提醒道。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我被抓到衙署大牢去,不正是你的功劳么?”

    “这只是误会!”周瑾避重就轻。

    “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清楚得很,也无需用言语来掩饰,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周瑾无法,只得另找突破口。

    “两个男人,如何能过一辈子?魏家还有一个孙子,不至于绝后。你做了人家的男媳,且不说魏霆均这人可靠不可靠,万一魏霆均走到你前头,你怎么办?”

    孟泽有些不耐烦,“这是我自己的事!”

    “天真!“周瑾讽刺道,“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一能靠的只有你自己!你这个时候醒悟,从头谋划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