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这个……也没啥,”吕如慧笑的愈发开心,眼睛都眯成了缝,“你早告诉我啊,不用藏着掖着的。”

    萧戎:“……”

    萧戎怎么也没想到,吕如慧会是这个反应。

    是他胆儿太小了么?如果他俩对调位置,他可能早就吓跑了。

    吕如慧这个……是个什么情况啊?

    “那个……”见萧戎愣住,吕如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小声道,“我爹从小就跟我说,女人要守妇道,要从一而终,你是我男人,我嫁进你家了,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人。不管你是妖怪还是什么,直到死,我都得跟着你。”

    萧戎结结实实的抽了口气。

    他对吕如慧一直没什么感觉,没有喜爱更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可这一刹,他不得不承认,吕如慧让他震撼,也让他多多少少有点动容。

    “天挺冷的,要不你先回去暖和会儿,他……要是出来的话,在那屋你能听到,再过来也不迟。”吕如慧昨儿是吓傻了,但就傻在窗户边,外面发生的事儿她全知道,她看到了萧戎妖化的左臂,也清清楚楚的看到陆青合把妖赶走。

    当时她很害怕,怕那个妖,也怕萧戎。

    她也在想,萧戎的胳膊上长得什么东西,萧戎到底是什么……

    萧戎一次次往陆青合那屋的墙上撞,吕如慧在他一声比一声哑的叫喊中抱住了头,她几乎缩成一团,萧戎每一下好像都撞到了她的神经上。

    后来萧戎安静了,她也渐渐的冷静了。

    吕如慧重新回到窗前。

    萧戎在陆青合门口坐了一夜,她就看了萧戎一夜。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想清楚了,就拿着萧戎的棉袄出去找他。

    不管萧戎啥样,他不还是萧戎么。

    也不管萧戎是个啥,都是她的男人。

    她不怕他,他们还得继续过后半辈子呢。

    ‘我……’

    “回去吧,我给你下碗热乎的汤面,你吃完了,吃完了再过来。”陆青合昨晚救了萧戎,也等于救了吕如慧,要不是陆青合来得及时,他俩恐怕都没命了,所以尽管吕如慧有点怕陆青合,但对他,她一样的关心和感激,“我陪你一起等。”

    提到陆青合,萧戎全部的思绪再度沉淀,被这寒冷冰雪沉沉覆盖。他不想吃东西,他也不会离开,他就要在这儿等着陆青合。

    在他沉默的时候,吕如慧把视线落到了他妖化的左臂上,“瞅着像鱼鳞似的,怪好玩的……那个……我能摸一下么?”

    吕如慧再度让萧戎怔然,他错愕的看向自己的胳膊,他当初恨不得拿刀一片片的把鳞片给掀下去,这玩意儿哪里好玩,要了他大半条命……

    半天没见他回答,吕如慧把萧戎的震惊当成了默许,她小心的伸出手,指尖顺着小臂轻轻划了下。

    萧戎闷哼一声。

    他光顾着诧异,回过神的时候吕如慧已经上手摸了,左臂对他来说是个摆设,除非像碾药那样非得用俩手干的活,余下的时候他已经忽略了它的存在,包括感觉。

    吕如慧的手指如同如羽毛,轻柔的刮过身上的柔'软'处,有些痒,还有些莫名的舒适感。

    那个仿佛不在的胳膊一下子鲜明起来了。

    这让萧戎也忍不住想摸一把,他就知道这玩意儿坚固如铁,但感觉却相当的细腻,哪怕是风刮过他都知道。

    除了拿刀撬过鳞片,其他的接触还真就没有,没想到被碰到竞然是这个感觉……

    就像猫被挠了下巴,莫名的……有点上瘾。

    见萧戎不棑斥,吕如臁就想把手整个放上去,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门开了。

    陆青合在门窗上下了符,但墙壁没事儿,所以萧戎才能靠着墙坐了一夜。

    门卷起一股风,吹起了零星的雪片,打在那二人的脸上,不等融化就消失不见。

    门里,陆青合裹着外袍,垂眼看着门口的俩人。

    萧戎等了一夜,陆青合突然出现他反倒懵了,不光是萧戎,吕如慧也愣住了。

    丨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对视着。

    萧戎错愕的仰着头,两条胳膊还搭在腿上,吕如慧的手僵在萧戎的左臂上方,保持着摸的动作。

    陆青合没说话,他想薅萧戎的领子,手伸下去才发现萧成没穿衣服,于是陆道长一来气,干脆攥住他的头发,然后当着吕如慧的面儿,把他拖屋里去了。

    陆青合的门,咣当一声甩上了。

    卷起的风再度拂过吕如慧的面颊,不过这回被雪扫脸的,只有她一个了。

    吕如慧:“……”

    萧戎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薅头发。

    他以前留辩子,前面剃的干干净净,所以村里的人即便想拿他的头发做文章,最多就是扯扯辫子,像现在这样,整个手都伸进头发里然后往起拉,真的是头一回。

    陆青合捡他回来的时候把头发几乎都给他剃干净了,因为那会儿陆裔合怕里面有虫子,好歹以后跟着他,管他是人是妖先得收拾干净了。

    后来萧戎的头发再长长,陆青合没让他剃,挡住眼睛了就简单的修修,所以萧戎头发的长度,还是很好上手抓的。

    一把全能掌握。

    萧戎让他给拽懵了,就这么配合着脑袋顶上的劲儿跟着陆青合进了屋。

    屋里,腥气弥漫,一闻到这味道,萧戎所有的情绪自发转换成了紧张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