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阿诺德怀里,琳娜打了个哈欠。

    她轻飘飘地,将一切负担扔给了阿诺德。

    男人深色的眼眸里,映衬着灯火与河水的嶙峋波光。

    “什么人?”

    眼尖的护卫一下察觉到了桥上的异样,手捏着长矛顺势赶来。背对着庆典的灯火,他的脸庞藏匿在黑影之中。

    即便抱着琳娜,阿诺德的身手也不足以被眼前的情况限制。他一下跳上了围栏,稳健的步伐在那上方飞快奔跑。十多个护卫一同进攻,他也能够躲避每一根锋利的尖端。

    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的前行,护卫队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径直往图尔斯庄园的方向跑去。

    ……

    今晚发生了不少事,阿诺德担心会影响到琳娜,便朝完全不相干的方向跑去,绕了个不小的圈子才回到奥克莱德庄园。

    他们是偷偷溜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当然也不能被发现。

    当阿诺德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夜的侍女与护卫,将房门推开时,他看到琳娜已经窝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少女侧脸压着他的胸膛,隐约可见的红印子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是显得她皮肤白皙透嫩。

    似乎已经坠入了安宁的睡梦,她皱着眉头,还咂了几下嘴。

    阿诺德一直抱着琳娜,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看着少女重新坠入柔软,秀发散乱下来,覆盖上她的脸庞,像是枯萎的茎叶,点缀在花苞之上。

    他在床边停留了很久,一直到窗外鸟鸣声重新响起,才想起应该离开。

    当门被关上,房间陷入寂静以后,琳娜悄然睁开眼。

    视线投向他离开的方向,许久过后,琳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第二天醒来,琳娜还在享受精心的梳妆打败,只听伊蒂清了清嗓子,开口。

    “听说了吗?现在王宫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琳娜停下欣赏指甲的的动作,突然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侍女。

    诺玛:“当然听说啦,你的消息可真够慢的。”

    伊蒂瘪了瘪嘴,注意到琳娜的视线后,立刻谄媚一笑。

    “小姐,您一定不知道。”她凑近,故意装得神秘。“昨天在平民区,有女巫出现了。”

    琳娜纤细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欧天呐,这是怎么了?”

    她眼神中瞬间上升起了惊恐,一下带动了两名女仆的情绪。

    天真且毫无社交经验的女孩们,轻而易举地被琳娜的演技骗了过去。

    她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伊蒂有些得意洋洋:“据说是昨晚潜伏在月圆夜庆典上,还摆了个珍珠饰品的摊子。因为迟迟没有下落,所以国王才大发雷霆的呢。”

    她刚说完,诺玛便忍不住开口。

    “那你一定不知道,国王陛下是因为什么才大动肝火的吧?”

    伊蒂沉默下去,很显然是不知道。

    现在得意的人变成了诺玛,她嚣张且挑衅地对伊蒂一笑:“因为昨晚守夜的护卫队说,有两个人从平民区强行闯过桥,而且好像还是图尔斯的人。”

    琳娜伸手,随意从桌上捏起一块宝石吊坠,悬在指间不停把玩着。

    她没有说话,那两名女仆的对话便像源自基茨雪山的河流,源源不断。

    琳娜听了个大概,哈金斯二世莫名大发雷霆,并且下令彻查整个王国,就连贵族的庄园也不放过。

    这火气有些莫名其妙。

    琳娜诧异于他居然没有继续沉溺在女人与酒精当中,而是如此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个事件。

    哈金斯二世不是出了名的昏庸腐败,就连死伤惨重的黑玫瑰之夜都撼动不了他的花天酒地?

    这个问题刚刚出现,正好伊蒂也压低了声音:“小姐,或许你们都不知道,”她凑上前故作神秘。“在哈金斯一世控制王国之前,王权一直都被掌控在巫师手里。”

    琳娜突然抬眼,她看到镜中自己的面上,难得露出了震惊与诧异。

    曾经是巫师掌权?

    那座镇压着不为人知的事情的冰上,似乎在某一时刻突然出现裂痕,正一点点地崩塌。

    诺玛调侃:“你身为渡海者的后裔,知道的东西可真是够多的啊!”

    伊蒂接过话:“那当然啦,我的祖先远渡重洋……”

    没兴趣继续听女仆高谈阔论,少有的惊讶过后,琳娜再次恢复到她原先的冰冷姿态。单手将那串宝石挂坠戴上,她的手指抚过额前的碎发,红唇轻启。

    “打扮好了就出去吧,顺便帮我把阿诺德叫过来,好吗?”

    琳娜的手指拨动过宝石挂坠,这句话说得如此平淡,却让两名聒噪的女仆肃然起敬。

    “是!琳娜小姐!”

    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琳娜把玩着做工精细的小扇子,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才伊蒂的话。结合着今天听闻的哈金斯二世大发雷霆,她猜测,国王的异常或许是因为忌惮这股未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