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序嘴唇微动,却也很快平息了心中涟漪,安静地坐下来,看着高煜让人将一波波的赏赐送过来。

    他该是感到高兴的,可此时却觉得心中冰冷无限。

    香的事还没出结果,但他早就足够清醒,此时再细细看去高煜的种种行为,已然能发现其中端倪。

    高煜根本就不爱他,甚至说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没有亲近,全是厌恶,如果不是还要在他面前表演,说不定早已让人安排清洗一番。

    沈亭序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相反他爱恨分明。这一次,他原本是打算跟高煜撕破脸的,是白苏劝下了他。

    想起白苏悠悠然地在他宫殿里享受着糕点的慵懒模样,刚刚激发的仇怨又慢慢平息下去。

    “现在的你怎么跟高煜斗?你若是老老实实地佯作不知,说不定还能让沈家再挣扎几年;可你要是直接跟他说开,怕是不出三日你们沈家满门都要毙命。”

    “聪明人要学会能屈能伸、韬光养晦,要保全沈家你就必须掌握更多的权势。高煜会装,你就不会装了吗?”

    沈亭序不喜欢装,可他不得不装。好在他面前有白苏这个榜样在,照葫芦画瓢也能学得一二。

    “都喜欢吗?”高煜眸光似水。

    “陛下赏的,臣自然没有不喜欢的。”沈亭序同样笑意柔和。

    ……

    白苏已经称病多日,外面看来皆以为他是为了避开沈亭序的锋芒,又或者被气得直吐血才会病倒,但实际他只是为了把自己从沈亭序的事件中剥离开。

    沈家这场风云总算平息,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父兄找上了门。

    这还是高煜特许的,说是白苏多日病痛,他心有担忧,让白家父子前往探望,以慰忧思。

    白苏悠悠地享受着扇子带来的凉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把刚刚看过的话本塞进了枕头底下。

    也是,白家人再不来给他支支招,高煜辛苦维持的后宫平衡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不过……

    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见白长鸣大步走进来,脸色完全称不上和善,一双深沉的眼紧紧盯着他。

    完蛋,这就是便宜爹太聪明的下场。

    眼看着哥哥白琰在后面安静得跟只鹌鹑似的,白苏也不敢作死,赶紧让李路在外面盯着,任何人不许靠近。

    “父亲……”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白家百年基业差点都毁在你这个不孝子手中!瞧瞧你干的好事,居然还敢在我书房里放东西,直接把我这个内阁大臣拉下水,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白苏摘掉搭在额头上的棉巾,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请罪。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水搅得越浑就越容易把沈将军救出来。父亲身份非同,他们白家又向来跟沈家不对付,自然极具说服力。

    白长鸣是个相当克制的人,不然也不会忍耐高煜对他磋磨这么多年。

    他敛下火气,拧眉看向小儿子:“我知道你不甘,但既然不甘就更应该顺着皇帝的意思,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是要跟陛下对着干,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白苏这才抬起头,轻哼一声,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

    “皇帝为何要置沈家于死地?因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沈家虽有从龙之功,但兵权过胜,皇帝是绝对容不得他的。”

    “而现在世家之中,除了沈家,就数我们白家形势正旺。虽说父亲与我都知道实权不在,可外人不这么认为,皇帝也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兔死狗烹,沈家倒了,第二个要遭殃的绝对是我们,否则当初皇帝也不会强忍着恶心把我这个白家嫡次子召入宫中。”

    白长鸣一顿,眼中闪过精光:“陛下不喜南风?”

    白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白长鸣沉默了,他是只老狐狸,比白苏看得更长更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却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急切:“那你想如何?架空陛下?那可并非易事。若是早几年还有可能,可现在皇帝已经站稳了脚,而我们白家却被驱逐出权力中心。”

    白长鸣叹了口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虽说君心难测,但总归我会保你们兄弟平安。”

    白苏可不想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他手中还留有最强有力的杀手锏。

    “我们是不得不韬光隐晦,可沈家不是啊。”

    他的话没有深入去说,只是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但他相信父亲能明白他的意思。

    只不过造反这种事说起来太骇人,他现在并没打算直接跟父亲挑明。

    白长鸣眯了眯眼,“你指的是沈家的谁?”

    白苏一愣,没想到父亲会问这样的问题,一般来说肯定会以为是沈将军……

    他顿了一下,下了决断,直直地看入父亲的眼睛,不避不讳地说:“沈亭序。”

    白长鸣似乎并不意外,相反他竟放松地摸了摸自己留的美须。

    “你倒是挺有眼光。”

    白苏面色不动,心中却咯噔一下。他是因为知道沈亭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自然有逆天之力,能跟高煜拼一拼,而父亲又是知道什么?

    白长鸣这时才有闲心端起桌子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品了品,嗯,不得不说儿子这里的茶还是比家里好得多。

    见两个儿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才淡淡地说:“沈家有一桩秘事……”

    等父兄都走了,白苏还处于震惊之中,赶紧把系统唤出来。

    “世界设定里面为什么没提过这件事?”

    大狸打了个哈欠,认真地翻了翻书,只见原本简单的背景后面浮起新的墨水笔记。

    “这是世界的秘密,原书沈亭序死得早,根本没暴露出来,自然不会显示。现在因为你的一系列操作,才把这个秘密深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