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曲知道自己不应该高兴的,可白苏越是生气,此时的他就越是满心柔软。

    他忍不住柔声哄道:“我知道大人都是为我着想,只是现在还不是跟时君御撕破脸的时候,我们还必须等待时机。”

    白苏怒瞪着他,道理他都懂,可这口气想让他忍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曲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上前单膝跪下,牵起他的衣摆亲吻了一下。

    “大人,我真的没关系,只要有你心疼我就足够了。”

    白苏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肉麻,虽然他经常撩拨时曲,看着他羞涩的样子心里直痒痒,但时曲一主动出击他就又想缩回去。

    没办法,三个世界,漫长的岁月都只陪伴着一个人,实在让他……心力交瘁。

    可是,不管如何这都是他那么多年倾心的爱人,只有他欺负的份儿,别人敢动手就是找事。

    他猛地抽回衣摆,恼怒地来回走了两步,这才有了主意。

    “过几天狩猎的时间告诉我,我要同你们一起去。”

    白苏说到做到,而他的加入就连时君御都不敢拒绝,毕竟有巫在不仅能祈祷丰收,还能及时治疗伤员。

    这一次狩猎的目标依旧是熔岩羊,这种动物喜欢在热的地方生活,尤其是等到冬天更是盘踞在火山口附近,靠着熔岩散发的热量来维持温度。

    白苏其实很喜欢这种羊肉的口感,细腻鲜嫩,还没有羊肉的膻味,吃完之后一晚上都暖呵呵的,从胃到四肢都舒服到不行,极其适合冬季饮食。

    时曲依旧是战斗的主力,但这一次却如同开屏的孔雀般,表现得格外抢眼。几乎其他人都没怎么出力,时君御更是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他一个人就完成了精彩至极的猎杀。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他宛如炫耀般用斧子砍断了熔岩羊的脖子,取下了这次狩猎的胜利。

    白苏遥遥地看着他,脸上露出骄傲的笑意,也正是这份笑瞬间就满足了时曲心中所有的渴望。

    熔岩羊被抬回部落,时君御开始分肉。

    白苏一直闭着眼睛安静地倾听,直到时君御把一部分分给了时先御,他才猛然睁开眼睛,出口反对。

    “为什么时先御也能分到猎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力,如同断手断脚的傻子一样站在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族长。”

    白苏毫不留情地质问着时君御,目光犀利,直指核心。

    时君御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时先御不应该分到食物。但这是他弟弟,他总是想要照顾一二。而且每次他分的时候都会注意分寸,给时先御的都是不好的、量少的肉,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提出任何意见。

    “先御他也算是参加了狩猎,只是分到一点肉,应该不算过分。”

    白苏冷笑:“族有族规,石碑上明明白白地刻着参加狩猎的人只能按出力多少来分配食物,为的就是避免某些人打着主意在里面瞎混。”

    “要是照族长这么说,干脆全族的半兽人、亚兽人都一起过来好了,就是站在边上干看着也能分到一些食物。”

    时君御咬紧牙关,恨极了白苏。每一次,每一次,他总是要同自己作对,看不得自己一丁点好。

    他想要找人帮自己声援一番,可环顾四周所有的兽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神情里是同样的不赞同。

    孤立无援的他没办法再为弟弟狡辩,而且就算分不到食物,到时候也能从时曲那里拿些,也不算太艰难。

    想到这,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选择了妥协。

    “好,下次先御一定会认真出力。”

    白苏冷睨了他一眼:“什么下次,这次他就没有任何食物。如果超过三次还是这样,就取消他的狩猎资格,让他滚回族里好好修栅栏、捡牛粪吧!”

    他给了时曲一个眼色,示意他将时先御的肉全部拿走。

    时先御自然不愿意,而且他与时曲本就不合,不仅不松手,还恶狠狠地瞪着他。

    白苏怒了:“怎么?我的话已经不管作用了?再不放手,就族规伺候!”

    时先御被他的严厉吓得缩了缩脖子,扭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眼大哥,只能蔫蔫地交出了肉。

    不过很快他又得意起来,觉得巫肯定不知道他还能抢走时曲的肉。不得不说,这两兄弟都是如出一辙的自私,完全就没把时曲当人看。

    白苏自然明白他们的打算,又如何能容忍他们的小心思得逞。

    “今天时曲出力最多,这块肉分给他,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见大家都摇头,他这才满意,又淡淡地说:“大家也都知道,前段时间时曲身受重伤在我那里治疗,花费了许多珍贵草药,到现在还没有还清债务。所以从今天起他捕猎获得的所有食物都将归我所有,不得少一分一毫。”

    这个宣告瞬间让时家兄弟僵住,满心打好的算盘就这样落了个空。

    白苏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去找时曲要食物!

    时君御抿紧薄唇,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巫的理由堂堂正正,根本找不到任何空子去钻。

    时曲微微低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柔和笑意,这大概才是被人真正关心着的感觉吧,真好。

    队伍解散后,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先御哭丧着脸跟在大哥身后进了屋子,肥肥的身子往窄小的椅子上一堆,宛如一滩烂肉般。

    “哥,这下我是真没饭吃了,你不会不管我吧。”

    时君御有些厌烦,拿起桌子上的肉扔到了他身上。

    “拿走,下次狩猎就算是装样子你也得给我上。”

    时先御刚高兴了没一秒就皱起了脸,他才不要,他怕疼,他害怕!

    反正有大哥在呢,顿顿都能有肉吃,倒不如干脆退出狩猎队,也免得每次还要走那么远的路,把他累得个半死。

    他转了转眼珠子,根本就没把时君御的话放在心上,抱着沉甸甸的肉一路小跑地走了。

    时君御还不知道自己弟弟竟打的是这主意,只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再怎么样也能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