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将团成个小企鹅一般的白苏抱住,希望能用自己的火力温暖他。

    他拧眉看向窗外,明明是五月底了,可天气却越来越冷。太阳虽然高挂在空中,却半点热力都没有,暗淡地几乎要被乌云吞没。

    他们这个小基地根本就没预料到这种极端天气的出现,不仅物资储备不足,连取暖设备都没有。

    如果照这样冷下去,恐怕根本撑不住。

    “天气如果这样糟糕下去,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北上到军部基地的打算。那里虽然管理严格,但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在抵御严寒上肯定没问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鹿槿根本不会放他们走。一旦郑桥表现出这个苗头,等待他的肯定又是一场闹剧。

    白苏打了个喷嚏,又把自己往郑桥怀里缩了缩。他真是搞不明白,明明天气这么冷,为什么郑桥还跟个小暖炉似的,就算穿得不多,也暖暖和和的。

    他知道郑桥的忧虑,转了转眼珠子,很快想出个坏主意,贼兮兮地笑着凑到郑桥耳边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郑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也笑了起来,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太过亲昵,郑桥猛地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背在身后,耳尖微微红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做这些的时候总是特别自然,不自觉地就已经变成了这种状况。

    他想要道歉,可是看到白苏打了个哈欠,如同小猫般歪倒在他怀里,到嘴边那些煞风景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他不敢再伸手,只能老老实实地充当一个背景板,任白苏靠着。

    第二天

    “鹿槿大人,今天我们查了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分别是张伟和赵磊。”

    一大早,鹿槿的手下就慌慌张张地过来了,报告的消息显然不太讨人喜欢。

    人群一阵骚动,显然这样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般掉入了本就不平静的湖。

    鹿槿神色沉了下来,这才刚过几天,这些人就已经当了逃兵,实在是可耻至极。

    “不用管他们,他们爱走走,就是死在外面,以后也跟我们基地没有任何关系。”

    他表现得格外冷酷,希望这种决绝的话语能够吓住所有人。可他忽略了人性,虽说一群鹌鹑会惧怕改变,但极端的天气已然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让他们怕死的天性压过了恐惧。

    再加上有人带头打破了这个豁口,自然会让堤穴崩溃、洪水横流。

    果然,不过过了一天,就又跑了五个人。

    鹿槿这下子也不能视而不见了,人本来就不多,这么跑下去,他这个基地首领根本就名存实亡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话警告,就见有人出来闹事了,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带头指责郑桥的那位大妈。

    大妈可不想活活被冻死在这里,擅长打听消息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基地的困境。食物或许还能撑下去,可取暖设备却根本没有,要是再下雪结冰被困在这里,她的老命可不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她可不想死,但也不想学那些人逃跑,毕竟吃饭这种大事还得靠鹿槿啊。

    所以她脑袋一转,立刻就想到了逼着鹿槿北上,带他们去投靠军部。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停地拍打着肉乎乎的大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哎哟哟,这些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都跑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可怎么办呐!鹿槿大人,您赶紧想个法子啊,眼瞅着这天气一轮比一轮冷,总不能就在这里等死吧。”

    鹿槿怒火冲天地瞪着她,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这老家伙不仅不帮他的忙,竟然还拖他后退。他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可不是为了这。

    可大妈根本就无视了他,今天她打算闹,要的就是个说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吓退的。

    “我们这些身子进了半截黄土的也就算了,您瞅瞅那些手脚还没长大的小青苗们,就真的忍心看着他们被冻死在这里吗?”

    “鹿槿大人,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哟,我们这么多人可就靠您咯!”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给自己的姐妹团使眼色,那些人也开始哭喊了起来,听得确实让人心酸掉泪。

    白苏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大戏,要是手里有瓜子,恐怕都磕上了。

    他很清楚,鹿槿对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掌管力,所谓的首领也不过是用利益蛊惑人心带来的。可权力要的不仅仅是利益的牵连,还有强硬的镇压力。

    所以,曾经被鹿槿用来对付郑桥的刀,现在也会掉转刀刃,直接对准了他自己。

    他啧啧两声,想必这种滋味很“舒服”吧。曾经自己亲手设下的套路,最后又反过来套住自己,也算是轮回报应了。

    鹿槿握紧了拳头,心口几乎被堵得喘不过气来,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看上去狰狞又可怕,跟原本温柔可亲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没有人在意他的情绪,如同困兽般停留在末日里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如果桃源能够给他们提供庇佑,他们就会装聋作哑地留在这里,对别人的付出视而不见;可如果这里已经不能为他们的安居之地,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掉这个地方。

    鹿槿被逼到了极点,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连郑桥带着七八个青壮男子都扛不住,更何况他孤身一人。

    白苏捅了捅郑桥,示意他可以行动了。

    郑桥无奈地抓住他的手指,只觉得腰部被挠得痒到不行。

    “行了,大家都别吵了。广播你们也听了,气候的寒冷只会越来越严重,我们在这里根本就撑不住。而且我打听到消息,附近好几个基地都已经开始北迁,我们也最好别落后。否则去晚了,好的房间和职务恐怕都会被抢走,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大妈一听,果然忍不了。她们平日都是占别人便宜,现在哪能让别人把便宜给占走。也不哭也不坐了,直接站起来就冲去收拾东西了。

    大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做鸟兽散,根本就没把鹿槿这个首领放在心上。

    停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大厅的鹿槿,只觉得头疼得发晕,眼前泛起一阵白光,几乎要晕倒过去。

    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是顺风顺水。有了灵泉之后,更是备受瞩目,屹立于权力的中心。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目眩、脸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