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道嗓音倏地响起,以褚徵的修为竟也毫无察觉。

    那人并不知道自己贸然出现在一位修士身后是多么富有挑衅又危险的举措,语调懒懒散散的,好像只是闲游路过。

    当事人却并不意外,转过身微微颔首。

    “掌门。”

    ……

    弘人仙宗掌门李曦耀,修为迈入洞虚境后期多年,战力上却远超了这个境界,被修真界誉为“半步大乘”的强者。

    然而这位一直对外宣传洞虚境后期的掌门,实际修为其实早已抵达了大圆满,这一次闭关也是为了冲击大乘境。

    剑修本就拥有越阶战斗的能力,李曦耀更是剑修中的强者,寻常大乘境初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半步大乘,呵……

    褚徵眉目从容,问候过了便不再多言。倒是李曦耀,兴致满满地上前来打量起这位弘人仙宗的下一任“希望”,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看起来十分轻佻。

    外界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位掌门的做派,也就是九洲十八境的大宗门里的一些大人物,多多少少通过接触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

    在那个小小的,寻常人企及一生也触碰不到边角的圈子里,李曦耀可算得上是“大名远扬”。

    “哎呀呀,小师侄,才分开了四十五年,你就待我这么不亲近了?”他感叹着晃了晃头,一副“儿大不中留”的遗憾模样。

    褚徵平静又不失礼貌地说:“弟子今年才二十二岁。”

    李曦耀作出回忆的样子,发现确实如此,又笑嘻嘻地凑上来:“哎呀,我都忘了,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才二十二就金丹境后期了,那更值得表扬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掌门昔日将弟子带回宗门已是大恩,无以为报,弟子别无所求。”

    非常恭谨温顺,懂得感恩的回答,称得上是满分答案了。

    但李曦耀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消失了。

    就在褚徵以为他会借故发火时,李曦耀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快速眨了眨眼。

    “别无所求吗?那太好了。”对方笑眯眯地盯着他,“不过很可惜,本座有事情要求你办呢。”

    旁人在这恐怕要惊吓得不敢动弹了,他一介洞虚境大能,开口吩咐一名金丹境的弟子办事用的却是“求”字。

    不过褚徵早已习惯他这幅无视体统,心随性至的模样,因而也没什么波动。

    只是……掌门怎么会有事要他去办呢?

    “掌门请说。”

    “秘密。”李曦耀搭着他的肩,顺手拍了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本座有预感,会在接下来遇到有缘之人。”

    “敢问掌门,这也是慧门推演算出来的一部分吗?”

    “想知道啊?”李曦耀故意卖关子。

    见褚徵没什么表情变化,李曦耀在心里撇了撇嘴,觉得这个孩子还是很不好逗。

    “等我把位置交给你,你也学会慧门推演就明白了。”

    褚徵语气淡淡:“掌门又在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以后就明白了。”

    说罢,褚徵再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来去如风,他倒是一如既往的自由。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看起来似乎也是可信之人。

    可惜……真相往往并非如此。

    ……

    目送丁昭昭离开,星嘉还在原地多留了会儿,直到星顾走到他身边,问:“怎么样?”

    先前还纯良温厚的少年瞬间收敛了笑意,说:“不是她。”

    “怎么会?”星顾皱了皱眉,“我分明感觉到和阵盘上相似的气息。”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星顾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星嘉又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找阵盘的主人?”

    星顾还是沉默。

    气氛一下子阴沉起来。

    “你还在和魔族的人接触吗?”星嘉语气微沉,“找到阵盘主人后你打算怎么办?杀了他?”

    “不……不是。”星顾咬咬牙,心道这下更加不能把他和薄野的交易说给哥哥了。

    “我只是害怕我们会暴露。”

    “天塌下来有那个魔族顶着,不必趟这趟浑水。”

    “我明白了,哥哥。”星顾说着,又问,“方才你那样试探,不会被她察觉吗?”

    星嘉摇了摇头:“赶巧得很,盯上她的不止我们两个。”

    他微微摩挲了下手指,回忆起少女光洁皮肤的触感,嘴角慢慢泛起笑意,“说来巧得很,那位魔族一直在查找的线索,说不定就在她的身上。”

    星顾不免有些意动:“要不要……”

    “明哲保身才是正理。”星嘉直接否定,“魔族的利益和咱们的可从来都不一致,他越想做成什么事,咱们就越要让他做不成。”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