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本座同你说的事吗?”

    褚徵低敛着眉目,回道:“自然记得。”

    话一出口,他看见对方脸上扩大的笑意,觉得有些不妙,右手掐诀,在二人身周随手设了个隔音禁制。

    李曦耀眼中笑意加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记得就好,本座今日……果然遇上了那位有缘之人。”

    他语气神神秘秘的,仿佛藏了天大的秘密。

    装神弄鬼。

    褚徵神色不改,“掌门需要弟子做些什么呢?”

    李曦耀略一沉吟,道:“虽然只是个同我有眼缘的弟子,但——慧门推演中最讲究此际缘法,本座需要你替我照看一二,别让她在秘境中枉死了去。”

    “若是遭受了本不该遭受的命运,本座好不容易有个眼缘的弟子就这样没了,那多可惜啊。”

    说着,他叹了口气,仿佛很惋惜似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若不是知晓他无从得知前尘往事,褚徵简直要以为他是故意为之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褚徵淡淡道:“掌门误会了,只是不知那名弟子姓甚名谁。若不知晓,弟子即便有心也无力。”

    “既是掌门难得的缘法,弟子没有不关心的道理。”

    褚徵同他对视,良久,李曦耀率先移开了目光,摇了摇头。

    “你啊你啊,就是太较真了。”

    褚徵不语,只是含着笑等他的话。

    “她也是你比较熟络的师妹了,我还曾听说过你们俩同进同出呢。”

    这个描述,莫非是……

    李曦耀眸光定定地看着他,笑着放下搭在他肩上的手。

    “三光峰,宁瑶。”

    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

    褚徵袖中的手指微动,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早已料到的喜悦。

    李曦耀说完,扬扬手便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有眼缘的弟子……

    褚徵低着头,忽然回忆起很久之前的时候。

    那时他年纪还小,不通世事,无意间爆发的魔气不仅屠戮了整个村庄的人,而且也提醒了他一个他很久之后才明白的道理——他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异类。

    连魔族都有他们的同伴,而他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还未通灵便造了一身杀孽,所有人都同意要将他这个危患扼杀于襁褓之中。

    是李曦耀力排众议,将他带回弘人仙宗教化。

    那时他也是笑眯眯的模样,独挑群雄也不落下风,嘴里说的是:“哎呀,这小孩同我有缘,放心,不会给你们教出个歪苗子的。”

    再后来……

    褚徵微微吐气,遥遥地望向夕阳落下去的山崖。

    那红光汇聚成一点,将白雾染得金红,很快就要沉没了。

    他忘了他曾说过,我也是同他有缘法的。

    ……

    褚徵虽得了掌门下达的暗中保护的指令,一时间却没有行动起来。

    往日有这样的蛛丝马迹,他必然会设计一个万全之策,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消息通通倒给他。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总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李曦耀虽行事轻薄,但向来言出必行,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话,想必不会有假。

    许是自己多虑了。

    但,无论如何,已知的变数是不会变的。

    这样想的褚徵,有一天再次出现在了丁昭昭面前。

    ?

    丁昭昭望着面前的男主,颇为不解。

    距离他们关系转冷,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然而褚徵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平静而又熟练地问她后来是否还有迟到的情况,需不需要他帮着照看鱼群,真是令她叹为观止。

    丁昭昭都不知道该夸他是心态好还是脸皮厚了。

    “不必了,多谢师兄好意。”丁昭昭委婉拒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冷淡了,以褚徵那高岭之花的性格必然拉不下这个脸继续同她说话。

    谁料对方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上次见师妹对我的耳坠感兴趣,想来只看了片刻也不够了解其中的阵法构造,我便托人又重新打了一副。”

    说着,他笑盈盈地取了出来,手心一抹深蓝,暗蕴的蓝光如月华般流坠,同他耳畔的那副别无二致。

    丁昭昭像看一个怪胎一样看着他把耳坠放到她手心里。

    褚徵仿佛感受不到她的眼神,眨了眨眼,解释道:“此物赠与师妹。”

    丁昭昭十分不自在地咳嗽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对方这是演的哪一出。

    救命,给她整不会了。

    “无功不受禄。”

    褚徵一顿,忽然道:“全当是感谢师妹了,替我照料天生鲸。”

    天生鲸?!

    丁昭昭吃惊地睁圆了眼,连忙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凑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