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嘶哑,不断喊着:

    “卫民,我的儿子啊,让我再看一眼啊,我要看我儿子。”

    旁边的谈母也泣不成声,两眼已经肿到极致。

    外面操办各种事情的爷爷,显得有些平静。

    谈青看着他,她知道,老爷子都是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在外都是极力克制。

    周围嘈杂,谈青显得很平静。

    她迈步走到冰棺,脸贴上冰棺的玻璃。

    “爸爸,我爱你。”

    我曾经常常对你说这三个字,可都没有这一刻诚恳。

    “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

    这一生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没做够你的女儿。

    火化场的上空扬起不断的烟。

    谈青拿到火化盒,旁边的姑姑哭着:“哥哥那么高的人,就变的那么点了。”

    火化盒放进了棺材里。

    看着棺材,谈青恍惚在参加其他人的葬礼,里面也不是父亲的骨灰。

    谈青很清楚,等待她的不是一时的悲痛,而是头脑反应过来后一生的痛苦。

    一直以来整宿失眠的谈卫民解脱了,可活着的她们又该如何。

    直至寒假,谈青都没有去过学校。

    书包里准备问父亲的那道题也就这样搁浅着,再也没有解决。

    期末考后,周佳月就带着几个朋友赶来。

    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好吃的。尤其那宋明昊关飞飞俩,直接提了两筐鸡蛋。

    谈母收下不禁觉得这俩孩子咋那么可爱。

    听郑宇博说,周佳月这姑娘骑上电车速度直接就飙上去。根本不理会不认识路的他们。

    “这家伙周一来的时候就一直哭,问她原因她还不说。”郑宇博说着。

    谈青对父亲的离世还没缓过神来,潜意识父亲还在上海工作,很快就要回家过年了。

    明明票都抢好了。

    周佳月陪谈青坐着,从到的那刻,拉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过。

    如果不是考试,周佳月恨不得早就来了。

    两人安静地坐在,嘴上闲聊着周边的事情。

    几个男生对安慰人这种事完全不擅长,见谈青还能不时向他们微笑,却有些担心。

    只能静静地在房间坐着。

    周佳月见状,似是想起一件趣事,笑了笑,开口道:“谈青,你不知道,郑宇博主动和咱英语老师单挑去了。”

    郑宇博有些不好意思,见谈青又了兴趣,按耐下去又没说什么。

    “英语老师在班里暗示了你的事情,说让大家珍惜父母之类的。虽然她也没有恶意。”

    “郑宇博在后面罚站着,他知道你不想让班里人知道你的事情,那可给他气得啊。下课直接找到英语老师,特猛地说了句‘你爸妈死了你不难受,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把英语老师给气得吧。”

    谈青有些诧异,虽然郑宇博这家伙脾气不怎么样,但一直被周佳月说没有男人味。

    竟然为了她,主动刚了起来。

    如果曾经的不幸换来今日这样的朋友,也是如此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挺悲痛的,谈青其实到许久后才反应谈父去世的事情。这件事算是让她又陷入一种状态。

    方正扬快登场了,两章左右吧。

    第14章

    父亲走后,谈青常常梦见他。

    她第一次如此希望梦是真的。

    寒假很快便过去了,谈青也回到了学校。

    马上就迎来人生第一个分水岭了。

    班里的学习气氛浓了许多。

    办公室里来往的学生多了许多。有的拿题询问,有的排队背书,有的搬凳子做着试卷。

    每个人都在为学习忙碌起来。

    谈青似乎和从前一样,偶尔和朋友开着玩笑。

    但周围的朋友总觉得她和之前有些不同,却也说不上来。

    谈青整天奔波在教室和办公室之间。

    她的学习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翻开物理书时,父亲的面容常常浮现出来。

    谈青其实并不对物理感兴趣,这一点与父亲正相反。

    她也想过以后学个和物理相关的专业,但无奈自己的物理头脑并不突出。

    谈青和程东昀几乎没有了交集。交集是需要两个集合有共同的元素。那个元素,放在他们身上叫做“主动”。

    她的心里总是有个小疙瘩,关于程东昀。

    那天在街上,他究竟看没看见她?她的心里默认的答案是“是”。

    不过是她作茧自缚,因为心底的这个答案困住了自己罢了。

    这个疙瘩从一月份长到将近五月份才消失。

    每次去办公室的路上,她不时抬头看着二楼,却很少见到程东昀的身影。

    她常常想起初二那年的他们。

    他在上面朝她招手说着“哈喽”,依旧是很强烈的画面感。

    四月的一模很快就结束了。这天是周五,模考已过去三四天了。